“从府中赶走?”即便是谢钰之,一时也没能理解束哥儿的意思,更别说门外站着的听澜了。
他知道很多府上的小主子骄纵惯了,稍有不如意便对着下人又是打骂又是发卖的,但小郎君再心善不过,今日如何会提出这种要求?
“嗯!”束哥儿点点头,“父亲,您知不知道如今我们学校有新老师了?他们都是同学们的父亲,这些老师上课可有意思啦……”
听着束哥儿将旁人父亲夸奖了一遍,谢钰之嘴角微弯,理所当然以为儿子是在暗示他什么,“束儿是想让我也去学校讲课?”
“当然不是!”束哥儿知道父亲现在很忙,而且自从父亲经常来接母亲和他放学后,每次父亲一出现,同学们就跟兔子见了鹰一样,连头都不敢抬。
母亲说这是因为父亲看起来就很有威严,恰好是德育主任需要的派头,可若是父亲去上课的话,束哥儿怕他会吓到同学们。
但两个叔父就不一样了,他们虽然也说话不多,相处下来还是要随和一些的,最主要的是两个叔父上课都特别厉害,一文一武,要是能去学校当老师,那他们清北技校的师资定然会更加雄厚的!
“所以,我想要父亲将这两个人从府中赶走。”束哥儿从荷包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的便是两个叔父的“名字”。
谢钰之上一刻还因为束哥儿的断然拒绝有些许失落,这一刻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当即心悬在了半空中。
他迟疑片刻才开口:“束儿为何要让我来?”
不怪谢钰之谨慎,正常来说,府中庶务、仆从管束皆是主母的权职,而且程菀之间将两个“叔父”介绍给束哥儿时,也说过是她的好友,现在束儿却来找他……
一旁知晓内情的听澜也跟着紧张起来,心想若是小郎君真的怀疑上了主子,那他一定要挺身而出,绝对不能让主子败露。
束哥儿跟在谢老夫人身边这么久,自然知道这种事应该找母亲。
但他回忆起曾经听二房的叔母说过,谢家可是国公府,能在这里当丫鬟的,走出去比小门小户的娘子郎君还体面。
如果是这样,那要是两位叔父被母亲赶走了,会不会怀恨在心,从而不愿意去学校当老师呢?
再一想到前几日母亲在马车上给他讲过围魏救赵的故事,束哥儿灵机一动,当即决定来找父亲,由父亲出面辞退两位叔父,那时叔父们就算生气,也只会气国公府,肯定就愿意去当老师啦。
束哥儿怕父亲觉得他是坏孩子,说完后连忙补充道:“我会补偿两位叔父的,我连银元宝都准备好了,一定比他们在府中的月钱更多。”
听完全程,早已从程菀口中得知束儿有不凡之处的谢钰之尚且还能维持平静,但听澜已经震惊了,目瞪口呆道:“小郎君,您实在太过聪慧了!”
听澜自己就有好几个弟妹,全都比束哥儿大,可他们加在一起,都没有小郎君一半聪颖。别说弟妹了,听澜感觉自己都不一定能兼顾到这么多。
惊讶的同时,听澜不免又有些疑惑,他跟着主子这么久,从前主子和小郎君关系僵持时,在外面瞧见什么好玩的物件,都是托他送到正院处的,可他之前怎么没发现小郎君有这般不同凡响?
束哥儿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又期待的问道:“父亲,可以吗?”
“好,束儿暂且等两日,事成之后我再告知你。”
见父亲一脸淡然,束哥儿雀跃极了,心想这事肯定能成,他明日就去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同学们。
全然不知他前脚刚走,他方才还无比淡然的父亲就加快脚步回了东院,进屋第一句话便是:“夫人救我!”
——
“太好了,你那两个叔父真要来?”魏志远听完束哥儿的话,激动的饭都顾不上吃了。
一开始是为了不军训,魏志远才会想方设法求着他爹过来当新老师,现在他爹来了,他们确实也不用军训了,另外一个问题随即冒出来了——他爹管他管的也太严了!
从前在书院里,魏志远根本不怕那些先生,现在来了清北技校,虽然被程校长整出了心理阴影,但除了程校长以外,其他人他依旧是不怕的。
所以他都打算好了,等哪天程校长不在,他就能翻墙偷跑出去玩。反正他现在也只是装老实而已,等到半年一过,就自由了,压根没认真学习的打算。
可现在他爹来了,别说翻墙了,他上课多往窗外瞟两眼,他爹的警告声就随之而来,甚至还让他把课桌搬到讲台旁,要盯着他学习。
苍天啊!这简直比军训还难熬!
一时间,魏志远肠子都快悔青了,现在做梦都想把他爹给赶回去。不仅他,闫辉那几个纨绔子弟也是一样的。
就在这时,束哥儿突然提出要将他的两个叔父都挖到清北技校来,还说排行第二的叔父在上历史课方面特别厉害。
当即,魏志远等人就来了兴趣,既然二叔父这么厉害,他来了,那他们父亲自然就可以麻利滚蛋,也意味着再也没有人管他们了啊!
束哥儿点点头:“对呀,应该再过两天就可以。”要先等父亲去辞退叔父们,他才能开口说来学校当老师的事,不然他的计划就败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