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康展勋。
听完圣旨关上门后,也不由苦笑:
“……诶,看来陛下对我们定北侯府声望的忌惮,已经积累到了顶点,这是要彻底断绝我们未来数十年起复之路啊。”
按照圣旨,他儿子虽然不受入仕限制,但独木难支。
将来就算他儿子天资卓绝,若无同族枝叶相扶,门庭又如何能再复往日峥嵘?
如此断康氏后路,可见皇帝对他们忌惮。
不过转念一想,康展勋又释然了。
“正所谓福祸相依,比起鸟尽弓藏、功成身殒之辈,我侯府尚能保全血脉,已算侥幸。”
“陛下的皇子们接连长大,未来数年朝中权利争斗必然混乱,侯府能够沉寂下来,也未必不是一件幸事。”
“从今往后,只要好好培养儿孙,将来未必没有再度煊赫之时,反之儿孙若不争气,再大家业,再煊赫的身份,也禁不住消耗……”
当了多年纨绔,康展勋可是深知纨绔的破坏力。
光耀门楣需要数代子孙努力,可要祸害家业,一个败家子就够了。
这些事情很重要,但对香莲一个妾室来说,这些事情又太遥远,比起关心朝廷政事,她现在更加关心康展勋再娶之事。
古代有妾室不能扶正的规矩。
如今杜若蕊被下狱,即将被砍头,康展勋的正妻之位空出来,为了府中日后的赴宴交际,对方肯定是要再娶的,香莲有些担心新主母容不下她和儿子。
见香莲愁容不展,康展勋不由关心:
“娘子,可是府中又有人嚼舌根惹你烦忧?如今我既承爵,便不会再让人轻慢你们母子半分。若有不知好歹的,只管发卖出府便是。”
如今他已继承爵位,掌握府中实权,这府中休要有人再欺负他妻儿。
香莲心中一暖,但没敢把心中所想说出来,却只垂眸轻声道:
“如今少爷已经承袭爵位,府中怎敢有人再欺辱妾身?妾身只是忧心……有逸儿这个庶子存在,恐会耽误少爷娶一位门当户对的主母。”
她也不指望阻止少爷再娶,只是想在少爷还喜欢她的时候,为她们母子多争取一些利益保障。
她没有娘家,必须趁还得宠时,多多为儿子筹划才是。
但让香莲没想到的是。
康展勋却摇头道:“我不会再娶妻了。”
“为,为何……?”
香莲猛地抬头,眼中既有惊愕,也有掩饰不住的欣喜。
康展勋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我知道娘子担心什么,我也同样担心将来新娶的正妻,容不下逸儿。”
“我的身子还能不能养好,实在尚未可知,此生恐怕就只有逸儿一个孩子了,既如此,还是不要再去祸害人家姑娘哥儿了。”
否则有子的宠妾,无子的正妻,少不得又酿成后宅风波。
他经历这一遭,实在厌倦了内宅争斗。
“可是没有正妻,府中日后的赴宴交际怎么办?少爷还年轻,若有御医诊治解毒,定能恢复康健的……”
香莲对自己身份认知很清晰,她不过是个妾室,暂时帮忙管理中馈还行,可府外的应酬交际,她一个妾室凑上去就是得罪人。
不过,康展勋却已经下定决定:“那便不去赴宴了,总归现在咱们府上得沉寂下来,暂且不需要太多交际,闭门谢客正好。”
“我已经这般了,日后咱们好好培养逸儿,待他长成之日,便是我定北侯府重振门庭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