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宣帝目光扫来,声音听不出喜怒:“太子所言,可是实情?你当真仅凭一人诊断,便不再深究案情?”
他不是不知道其他儿子有觊觎储君之心,但这都是正常的,也是太子必须要经历的磨炼,但为了政绩拿这么多百姓来填坑,就过分了。
五皇子被问得脸色发白,可铁证如山根本没办法反驳,只能辩解道:
“父皇,儿臣……儿臣也是一心为国,唯恐妖邪扩散,祸及京城,才如此行事。”
“儿臣也未料到竟有人敢冒充金光寺高僧,更未想到刘太医身为院正,本该医术精湛,却不识佝偻古症……是儿臣失察,儿臣知罪。”
“可儿臣真的是一心为国除患,绝无构陷百姓,枉顾百姓之心!未能明察秋毫,酿此大错,请父皇责罚。”
被推卸责任的高僧和刘太医:……
高僧不在场。
刘太医骂得很脏,并且心中叫苦不迭!
当初是五皇子暗示,加上村民模样骇人,他得罪不起皇子,也就顺着“诅咒”的方向报了,谁能想到太子竟能查出个“佝偻之症”,还跑来敲登闻鼓?!
对上五皇子暗中瞥来的阴鸷视线,刘太医闭了闭眼。
为了全家老小的命,他只能跪下磕头:“陛下,是微臣才疏学浅,当日诊视,村民形貌确乎诡异,闻所未闻……臣愚钝,不知佝偻之症,才误导殿下,臣罪该万死。”
虽然有心让刘太医给自己顶罪,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五皇子立马跟着诚恳认错道:“父皇,佝偻之症实在罕见,刘太医虽有过失,也是情有可原……此事,到底是儿臣监管不力,责无旁贷!”
然后话头一转道:“好在,幸得皇兄仁德,觅得神医勘破病因,才避免酿成大祸,儿臣实在汗颜愧疚,无地自容。”
“只是,不知神医可有法子替这些村民医治?本王愿倾尽家财,哪怕要割本王之肉为引,本王也愿!只求弥补过失之万一……万望乡亲,受本王一拜!”
说罢,竟真直接掀起衣袍,朝小河村民屈尊一拜,以袖拭泪,悔恨不已的模样。
也是个能豁出去的。
果然,能够争皇位的都是狠人。
好在他们也早有准备。
一直没说话的韩璋,朝太子肯定点头。
太子心中微松,当即也站出来,再次装腔作势道:“皇弟何须至此?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此事孤已恳请过神医,不必皇弟割肉入药。”
“何况这割肉疗疾之说……神医说过了,实属方士虚妄之谈,皇弟身为父皇血脉,当熟读经典、明辨是非,今后万不可再轻信小人蛊惑。”
“即便真有妖邪为祸,关乎百姓生死,我等天家皇子,也当竭尽全力为自己的子民争取活命机会,而非为一劳永逸便轻易舍弃。皇弟,你可记住了?”
太子言辞恳切,俨然一副谆谆教诲的仁厚兄长模样。
百姓们感动地不行,连连叫好。
“太子殿下仁德爱民,实乃储君典范!”
“有这般贤明慈厚的太子,我赵国何愁不兴!”
“太子千岁,殿下千岁——”
民心在这一刻瞬间涌向太子。
而看向五皇子的眼神,就是他既愚蠢、又心狠、还没仁义之心,连太子一根脚趾都比不上!
两人完全成了对照组。
五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