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人乃是新任云阳知府韩勤璋,今日前来赴任。你这衙役好生眼瞎,竟连大人身上这四品官服都不识得吗?”
韩璋也从怀中取出官凭印信,递过去平静道:“此乃本官印信。”
见此,那衙役这才“恍然大悟”似的,连忙拉开侧门,却仍无大开正门恭迎的意思,只躬身假意赔笑道:
“原来是韩大人到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人恕罪。只是今日出了重案,同知大人与几位师爷正在后堂议事,吩咐了不得打扰,这才怠慢了大人……”
“议事?什么重案,需要整个衙门的人都凑过去?”韩璋挑眉似笑非笑:“尔等不知本官今日上任吗?”
衙役继续装糊涂假笑:“这……小人就是个看门的,上头的事儿,实在不清楚啊。要不……韩大人先回府休息,等诸位大人那边议完事,小人再替您通报?到时候让衙门安排人手,重新迎接大人上任?”
这话说得客气,却也掩不住明晃晃的羞辱——堂堂四品知府到任,竟被一个守门衙役拦在门外,还让“改日再来”!
韩璋身后几名长随气得脸色铁青,双手握拳当场就想冲过去,好生给这胆大衙役一个教训。
不过,韩璋却抬手制止了他们,忽然露出笑容。
他笑得如春风拂面,不见半分怒意,但却让那衙役心里莫名一毛。
“你叫什么名字?在衙门当差几年了?”
韩璋笑容温和转移话题问。
那衙役一愣,不知他什么意思,但还是下意识回答:“小的王三,在衙门当差八年了。”
“八年啊,那可是老吏了。”韩璋颔首点头,然后又问:“你方才说‘衙门诸位大人与师爷议事,不得打扰’是吗?”
“是,是这样的……”
王三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听到这回答,韩璋笑得更温和了,语气却带着不解:
“据本官所知,按照《大赵律令》,知府到任,佐官、属吏皆应出迎,若有要事,也当提前报备。你守门八年,连这规矩都不懂?连官服品级都不认得?”
“不是,小的,小的……”
王三被当面抓住话柄,一时语塞,急得额头冒汗。
“不懂规矩,是失职。但若懂规矩却故意为之……”韩璋笑容渐淡,“那便是藐视上官,按律当杖二十,革职查办。”
听闻此言,王三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大人恕罪!小的、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啊!”
“奉谁的命?行谁的事?”
“奉,奉……”
王三汗如雨下,可话却在嘴边打结,半天吐不出名字。
韩璋见此也不逼他,只对身后长随吩咐:“守门衙役王三,玩忽职守,藐视上官,当杖责二十,给本官打,就在这里打。”
“是,大人!”
几个早就憋着火的长随立刻应声上前。
王三见他真要动手,彻底慌了,再顾不得别的,扭头就朝衙门里哭喊:
“杨大人、周大人,救我——”
事后被迁怒,那是事后的事。
现在若不求救,他肯定会被当成杀鸡儆猴的那只鸡,直接打残,连半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