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吓唬,司机立马老实了,说:“我……我当时可能小眯了一下,然后就感觉撞到东西了,一睁眼看见一个人正在半空中飘,我心想坏了。我赶紧靠边停车,过去看看,就看见那个人好像被捅了不少刀,有好多血已经干了,我寻思这该不会是个死人吧?”
看来,司机是把自己的希望当作了事实,在报警的时候非常坚定地说自己撞到了“站着的尸体”。
罗大龙说:“那当时有没有注意到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实在太黑了,而且我怕后面的车过来,碾到他,就赶紧把他拖到路边。”
“你这做法还挺值得表扬,至少最大限度保全了尸体。”罗大龙说。
司机仍带着一丝侥幸辩解:“而且,他……就算当时活着,被捅了那么多刀,也离死不远了吧?不能因为最后一下是我撞的,就全算在我头上吧?那我可太冤了!”
罗大龙拍拍他肩膀,安慰道:“放心,法律最讲道理,不会冤枉好人。这事儿我们还得接着查,你先回去吧。不过最近别离开龙安。”
“我家在考隅,不是龙安人。”司机小声嘀咕。
“那就别离开考隅。”罗大龙改口。
“可我工作是两地跑的啊。”
“行吧,你跟我们随时保持联系,这段时间绝对别去更远的地方,随传随到,知道了吗?”
“好,辛苦你们了。”司机点点头,转身走了。
老李看着他的背影,皱眉道:“这事儿挺邪乎的。看样子,死者是遭遇了袭击,逃命时躲进了垃圾车。可他爬出来后,不往眼前的服务区走,反而朝高速公路上跑,图什么?”
宋未然沉思片刻,分析道:“可能是失血过多,神志已经不清醒了,甚至眼睛都看不见东西。半夜的服务区静悄悄的,他压根不知道那边有人能救他。服务区地面坑坑洼洼,高速路却平坦得很,他又光着脚,凭着本能就顺着光滑的路面一步步走了过去……”
她心里叹了口气,真是个倒霉蛋。身中十几刀还能撑下来,已经算是医学奇迹,结果却在最后被车撞死,就好像死神在玩弄他一样,给了希望又狠狠扑灭。
罗大龙说:“未然,你去查一查这辆垃圾车昨晚停靠过的地方。老李,你去调查死者的身份。”
两天之后,死者的身份还没有搞清,因为死者的钱包、手机遗失,身上也没有可以表明身份的物件,各地的失踪报案也没有符合的。
宋未然在队里的白板上贴了一张龙安市区的地图,在上面用磁吸扣标示出那辆垃圾车停靠过的地点。
罗大龙审视着地图,说:“法医那边什么进展都没有,现在该从哪里查?”
宋未然说:“他们那边积压的工作太多了,我听说有上个月的尸体还没来得及解剖呢。”
“真是,又得等……现在死者身份也不知道,你觉得从哪里查比较好?”
宋未然看着地图,说:“当时我接触尸体的时候,闻到了一些味道,不是烟酒,而是某种难闻的化学香精的气味。前阵子我们逮捕了一个吃摇头丸的人,身上也有这种味道。死者的服装以及头发,感觉像是仔细捯饬过的,所以我猜测,他遇刺前可能在某个娱乐场所出没过。”
宋未然把手指放在地图的一个点上,“这一片的夜总会特别多,治安也不太好。”
罗大龙笑道:“行啊!你现在近朱者赤,分析能力越来越强了。走,我们就先到这儿去打听打听。”
二人旋即驱车来到长乐巷,白天这儿很冷静,夜总会、迪厅都没开,地上扔着昨夜留下的生活垃圾,有时候甚至会在垃圾中出现带血的注射器,或者插了几根管子的啤酒瓶,这都是吸犊道具。
此地也经常被警方重拳出击,扫黄禁毒,但似乎屡禁不止,那些见不得光的总会在风头过了之后又冒出来。
宋未然心想,眼下天气渐渐热起来了,爱玩的年轻人也开始躁动了,这种地方的猫腻也就随之增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