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无鬼狐疑地看着她的脸,说:“你要知道,撒谎也是大忌哦!”
“如果我撒谎,我死全家好吗?”豹女义正辞严地说道,走了。
徐无鬼却嘀咕:“你也是孤儿,哪来的全家?”
从此之后,豹女每天去菜园看望小猫,还买了许多猫用品给它送去,她沉浸在养宠物的幸福之中。
这天上午,周天楠从卧室走出来。徐无鬼迎上前:“师父,有事吗?有需要叫人就行。”
最近,周天楠的身体每况愈下,大多数时间都在卧室内静养。
他说:“把大伙都叫来,我有些事情想聊一聊。”
徐无鬼喊来死神、豹女、智叟,他们四个目前是这儿常驻的成员,其他门徒各有各的事业要忙,很少过来。
人到齐后,周天楠语重心长地说:“新闻上说,意大利的一个黑手党家族覆灭了,我难免有些兔死狐悲,任何时候,都要居安思危,当你认为自己很强大的时候,可能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时日无多的他愈发爱说教,众人恭敬地听着老师的教诲。
桌上放着一篮李叔刚送来的新鲜瓜果,周天楠正滔滔不绝,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从瓜果篮子里滚了出来,喵喵叫着爬到周天楠面前。
看到这一幕,智叟不禁强忍住笑。
徐无鬼一愣,接着瞪大眼睛,看向豹女。
豹女尴尬地咬着嘴唇,眉头紧锁。
周天楠随手把小猫抱起来,像教父一样抱在手中不停地撸,嘴上说着:“所以说,任何组织都是从内部开始分裂,内部溃烂得不行了,才会被外部消灭。我现在虽然还有一口气,但是将来我如果不在了,你们还能这么团结吗?一旦大家开始相互竞争,甚至自相残杀,离死就不远了。可是这种事情,似乎总是无法避免……”
他只顾着说话,大概完全不知道手上正在撸的东西是什么,纯粹是一种下意识的行动。
徐无鬼的眼睛越来越充满愤怒。
豹女承受不住这种压力,便开始东张西望,假装不知情。
“哎哟,什么东西咬我。”周天楠叫了一声,原来小猫被撸得不耐烦了,咬了他一下,周天楠把小猫放下,继续说:“事物的发展规则确实是这样的,可是人真的没有办法避免吗?不,只要顺天而为,是可以趋利避害的……”
没人在意他在说什么,四双眼睛都不由自主地盯着在桌上乱爬的小猫。
小猫想爬回篮子,可惜四肢太短,它爬到桌子边缘,看见有个玻璃杯子,便用前爪去推它。
豹女吓坏了,拼命摆手,小声说:“No!No!No!”
好在小猫力气小,杯子又比较重,推一下推不动,就放弃了,又摇摇晃晃地到处走。
突然,周天楠从桌上把小猫抱起来,继续说:“……一旦离开了集体,就像这只小猫,无倚无靠,非常的可怜!当然,你们可能想说,我本来就是个罪犯,需要什么集体呢……”
简单地用小猫当了例子之后,周天楠又放下小猫,小猫继续在桌上探索起来。
桌子一边,周天楠仍然在喋喋不休地说教,桌子另一边,四名门徒都注视着小猫,气氛实在很奇怪,就好像老师在黑板上全神贯注地讲课,但同学们只注意到老师头上的飞虫一样。
最后,小猫来到桌子这一边,徐无鬼忍无可忍,一伸手抓过去。
豹女却更加迅速地闪到他前面,把小猫抢过来,塞进胸口。
“嗯?豹女,你要说什么吗?”周天楠以为她上前一步是为了发言。
“呃……”豹女吞吞吐吐,灰色运动服下面,一对“胸”忽大忽小地变化,“师父讲得很对,让我想到小时候听过的一个关于筷子的寓言,我去取筷子给大家示范一下哦!”
说着,她的马尾辫一颤一颤地跑进了厨房。
徐无鬼深知周天楠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不愿用这种小事劳烦他,所以强忍没有提眼前这只小猫的事情。
他知道,这家伙肯定是跑出去把小猫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