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也被水泥撑裂了,绿色的尸水横溢出来,从裂缝流到地上,汇聚成亮晶晶、粘乎乎的一滩。
更令人崩溃的是,水泥块裂缝里面蠕动的成千上万只米色的蛆,还有许多青蝇在周围盘旋飞舞,当它们撞到玻璃,会发出很重的一声动静。
有那么一瞬间,庄波甚至在想,算了吧,不当这破警察了,去卖水果吧!
不光庄波受不了,许多资历较大的警察也受不了,到楼道抽烟去了,虽然庄波讨厌烟味,可是此刻闻到阵阵烟味,反而感觉像是檀香般柔和、亲切。
陶月月却站在浴室前,聚精会神地看着里面的尸体,露出好奇的神情。
庄波感觉这女孩挺不可思议的,如果换个同龄的女孩面对这种画面,大概早就吓得尖叫起来,甚至昏厥过去了吧。
注意到庄波的视线,徐晓东解释说:“这种场面,她见识了太多回了。是个当警察的好苗子!”
庄波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向别处,看看这屋里别的东西。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摆放的是一些廉价而低劣的家具。客厅里有一张破旧的沙发,陈实凑过去闻了闻沙发垫上的味道。
沙发旁边的墙上放着一张磨损严重的折叠桌,陈实对着它也仔细检查了一下,用戴着手套的手摸了摸它表面留下的香烟烫痕,还有边缘被磕掉的部分。
然后陈实打开一个立柜,庄波跟过去,看见立柜里面有两卷破旧的铺盖。
陈实让两名警员把铺盖展开看看,这铺盖很旧很脏,打着不少补丁,陈实又闻了闻它们的气味,接着让警员把铺盖先收起来。
厨房很明显是长期没开过火,也没有冰箱。陈实把脸凑近厨房的水池,观察的同时,闻见下水道里渗出一股非常恶心的气味。他叫来一名技术人员,对下水道口进行采样。
里屋的墙边有一个大书架,摆放着一些成功学、销售类的书籍,都是庄波很讨厌的那种毫无营养的读物,他还在书架下层看见了用硬纸壳制作的烟灰缸。
庄波随口说:“这里可能是住过一个诈骗团伙。”
“哦?”陈实看向他。
“我看过一些纪实文学,提到诈骗团伙里面,会教成员制作这种省钱的纸烟灰缸,而且里面残留的烟蒂也很廉价,都是三、五块钱的那种。”
“显得你了!”一旁的苏成钢瞅他一眼说,“就你知道?你以为陈队长看不出来吗?”
“小苏,让新人发表意见嘛,他还是挺有观察力的。”陈实笑道,“你觉得这间公寓里,之前住了几个人?”
庄波摇头,目前还没看出来。
陈实走到旁边一张单人床边上,拾起一个破旧的橡胶垫子,抖了抖上面的灰尘。庄波认出来这是麻将桌上的消音垫子,磨损严重,边缘已经起毛。它的大小,刚好可以盖住外面的那张折叠桌,说明有人经常在上面打麻将。
“四个人以上吧?”庄波推测。
“是四个人。”陈实说,“这张床是单人床,从磨损程度来判断,经常有一个人睡在上面。那两床铺盖,一面有人躺过的气味,一面有许多灰尘、污渍,说明经常被铺在地上打地铺。沙发的一头有脚臭味,一头有头油味,是有人长期躺在上面留下的味道。有四个睡觉的位置,说明有四名长驻成员,经常打麻将的大概也是他们。”
陈实看向那些纸烟灰缸,补充道:“从烟蒂的品牌和咬痕来看,有三个抽烟的,最后那个不抽烟的应该是位女性,因为我在一床铺盖上闻到了一点儿香水味。”
闻言,庄波不禁暗暗佩服陈实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
这时,陈实稍微拉了一下单人床,一个廉价安全套从床缝掉到地上,他又说道:“似乎其中有两人是情侣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