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点,你想吃什么?”庄波问。
“随便推荐一下吧!”
庄波叫过服务员,要了三份主推的套餐,给芋头要了一份不咸的烤肉。
陶月月看看脸上垂泪的魏曾玛丽,道:“怎么哭了?他惹你了?”
“不是的,月月,是今天……”魏曾玛丽哽咽着,把那件事情又说了一遍,又重新经历了一遍那种强烈的自责和愧疚。
“看来你心里面的拔河赛——利益和善良,最后利益险胜。”陶月月却笑道。
“别调侃我了……”魏曾玛丽皱眉,抹着眼泪,“我一下午都失魂落魄的,我觉得自己很卑鄙,为了保住工作怎么能干这种事情……”
庄波说:“每个人心里都有两根指南针,一个是利益,一个是良知,它们经常不是完全重合的。许多人会粉饰认知,强行把对自己有利的选择解释成正确的事情,别看人们嘴上说不在意,其实非常在意对错,哪怕是再坏的人也在意。知道我怎么看吗,我觉得做了愧对良心的事情,就接受这个事实,不要去粉饰自己的认知,接受自己做了错事即可,指南针只有精准无误才有指南的价值。”
陶月月看着庄波,说:“你难道没看出来,味噌说的下午这件事情,疑点非常多吗?突然的演讲,不允许打断,所有人坐在窗边。”
庄波点头,“我感觉到了,是有点怪怪的,我只是顺便发表一下我对良知的看法,快到中年的男人就是约束不住好为人师的冲动。”
“谢谢你的说教!”陶月月拍拍魏曾玛丽的后背,“别难过了,如果我告诉你,那个人没事呢?”
“怎么会?普鲁托说他已经死于热射病!”魏曾玛丽哭得眼睛通红,难过地说。
“普鲁托在撒谎,这是故意设计的一场服从性测试!”
“什么?”
“知道我今天去哪了吗?我找到了某个前员工,花了点钱,费了不少口舌,问出了一个关键情报——大富翁公司之所以不着急给你们安排岗位,是因为还有三场服从性测试在等着你们,只有不敢思考、习惯服从的乖宝宝才是他们想要的‘人才’!”陶月月举起双手,做了一个空气引号的手势。
“不……不可能!”魏曾玛丽惊讶地瞪大眼睛。
“你为什么会下意识地说‘不可能’?”陶月月笑笑,“是什么东西在你心里反驳真相,防御机制还是沉没成本,或者,那根利益的指针?”
魏曾玛丽张张嘴,一时说不出话,似乎在检查自己的内心。
庄波听懂了陶月月的话术,潜意识的防御最怕的就是见光,一旦被指出来,它就从“我”这个笼统的整体中被剥离出来,魏曾玛丽便会察觉到刚才说“不可能”的不是她的自我。
随即,陶月月温和地对魏曾玛丽说:“希望你耐心地听我说,你可以当作一个参考,如果你不信,没关系,之后发生的事情会给你答案。”
魏曾玛丽点头,渐渐平静下来,“好,你说吧!”
“第一场服从测试有三个版本,套路都一样,让新人听一场不允许打断的‘重要演讲’,演讲过程中,新人会‘无意中’看见外面有人中暑、溺水或者坠楼,其实受害者只是演员,而且身上有稳妥的保护措施,不会有事。但他们的表演足够逼真,足以骗过99。9%的新人。新人这时候只有两个选项,站出来呼救,或者保持沉默。如果你喊人救助,大富翁不会当众否定你,相反,他会极力赞扬你,把你捧得高高的,所有人为你鼓掌,你认为自己善有善报,得到了嘉奖。接下来,你会跳过之后的两项服从性测试,因为你已经被淘汰出局,你会被直接安排到一个无关紧要的岗位上,工作个两个月左右,你就会被找茬辞退……或者直接从人间消失!”
陶月月的话顿时让魏曾玛丽浑身泛起凉意,哆嗦了一下,她心中的“好公司”滤镜裂开了一道缝隙,她突然想到一些之前被忽略的奇怪细节……
她回忆着,真的是被忽略的吗,或者只是她的潜意识在故意回避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