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庄波抱着双手说:“你的报告不太全面。”
“啊?”严鲤庭仿佛专业精神受到挑衅,“你在说什么?”
“你是没听清还是惊讶呀?我当你是惊讶吧!现在这是我们仅有的证据,我们要通过它找出死者的身份,案件才能真正豁然开朗。我给出一点个人建议,再多做微量元素化验,分析一下死者的营养状况、服药状况,对了,我听说骨骼也像年轮一样,可以推理出几岁到几岁摄入的蛋白质多寡,间接推断家庭经济变化。”
严鲤庭皱眉,庄波给的建议确实非常专业而务实。
不过接下来,庄波又开始扯淡了,“咱们再大胆一点,通过科学侦查手段,能分析出他有妹妹吗?”
“你当我是什么,巫师吗?”严鲤庭的神情突然有了微小的变化。
庄波捕捉到了,笑道:“能,对吧?”
“不能!不能!扯淡!”
“你在强烈否认,反而证明你想到了什么,来吧,反正就咱俩,畅所欲言。”
严鲤庭无奈地叹息一声,“通过脑解剖,观察哪些区域略厚,哪些区域略薄,确实可以推测这个人幼年是否承担过照护责任。”
“具体说,是哪些区域?”庄波来了兴趣。
“你知道儿童大脑生长极快,不同的成长经历会造成结构差异。如果与责任、警觉有关的脑区略厚,而与即时满足有关的脑区略薄,我们就可以断定,这个人小时候承担过照护责任……不过这种推理过于大胆,我一般不会写在报告上,会显得不够严谨。”
“没关系,我不是一个自我设限的人,我喜欢大胆的分析!也就是说,一个人是哥哥、姐姐,他的大脑就会变成哥哥、姐姐型的大脑,反之亦然。”
“是的,现在给我找到大脑吧,我会给你更多信息。”
“会找到的。”庄波一笑,“你这边也多琢磨、琢磨,再多挖点情报出来。”
“为什么你这次这么上心。”
“你以前见过这样分尸的吗?”庄波的右手从上方掠过所有尸块。
严鲤庭沉默了,大多数经手的尸体,都能看出嫌疑人处理尸体时的慌张和恐惧,那种“再也不想看到它”的回避心情。但这具尸体不同,他能感觉到,嫌疑人处理得极其冷静、从容。
他摇了摇头,同时想到一件事情,“庄波,我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严鲤庭用手示意断裂处,“这些尸块忽大忽小,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切割。我感觉凶手是个医学生,按理说他是很懂解剖学的,为什么切成这样……”
“是啊,排骨也没这样切的,太费刀了。”庄波吐槽。
严鲤庭对这种不恰当的比喻抱以皱眉的表情,“你说到点子上了,很费事。尤其是肋骨这里,明明可以整根肋骨拆下来,为什么要切断,还长短不一,太奇怪了。”
“就好像严格控制重量一样。”庄波说。
“重量?”
严鲤庭拿起一份称重报告来看,所有尸块加起来的重量是9。6公斤,目前他看不出这个数字的意义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