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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边塞守御器备考略(第5页)

(五)防攻斗具器物类

(六)备用兵器附件类

(七)坞堠射击观察装置类

(八)侦迹设施类

(九)守护安全设施类

(十)戍务与维修工具类I

(十一)杂用类

(十二)其他

从毎类包含的内容看,它们的配备设置,显然是从戍所的基本任务出发,并充分考虑到防御的需要。每一类别,都赋于特定的、不可缺少的重要职能。其中,有些守御器备在功用上相似,有的在使用时需相互配合,有的是几件组成一套设备。我们在考述时,略予分组归纳。

(一)警备食用类:

古时作战,当战事骤发,或被围困时,为预防给养断绝,平日即另储备一定数量的食粮和水,留待急需时使用。

1.糒;2.警米;3.警糒;4.布纬5.大橐;

以上五种即警备时所用的军粮及其盛器。

汉简之糒,或称“米糒”,古名餱、糗、粮,即炒熟米麦,舂磨为粉,可久储而质味不变。《诗?公刘》:“乃裹餱粮,于橐于囊”;《尚书?费誓》:“峙乃糗粮”,郑玄注:“糗,谓熬米麦使熟,又捣之以为粉也”。有人认为这是最早的行军军粮。但至迟至战国时,糒粮已成为固定的军事装备。《墨子?备城门篇》曰:为城之守,城上“为卒干饭,人二斗,以备阴雨,使积燥处,令使守,为城内堞外行餐”。此干饭为干燥之熟米,有专人看守管理。又《荀子?议兵篇》曰:“魏氏武卒,衣三属之甲,操十二石弯,负矢五十箇,置戈其上,带剑,赢三日之粮”。《汉书?刑法志》引此略同曰:“魏武以武卒奋,……赢三日之粮,日中而趋百里”。师古注:“赢,谓担负也”。然而赢之本义为赢余。魏国军士携带的是口粮以外的三天糒食,故奔驰前进而无断食之忧。

汉代与匈奴作战,远征漠北,或塞上屯戍,转输、储备之谷粮中亦有大量糗糒熟食,见《史记?大宛列传》。紧急时,常以糗为食,如《汉书?李广传》:“大将军使长史持糒醪遗广”,又《李陵传》:天汉二年,陵击匈奴单于败归,“令军士持二升(斗字譌)糒,一半冰,期至遮虏障”。这些糒粮是预制好的。前举例(5)言“部糒不毕”,约指未如期完成制糒任务,知军中可自制糒粮并定期地筹集、更换。这是宣帝初年的情况,当时边塞相当吃紧。而元、成时期,边塞较为平静,故汉简守御器簿则少见米糒之事。

此种情形,至王莽、建武初年发生变化。据例(1),莽初之米糒名列守御装备首位,每燧储备两种,一种为“糒”九斗,当是干炒面,同时配置“布纬”三个;另一种称“惊”米糒,共四石。按,综同韦、围,义若围绕、束缚。布纬约可裹束糒粮于身,近似后世所谓“军粮袋”之类,故守御器簿将二者合为一项。居延简毎燧戍卒员额多二至三人,每卒月食标准为小石三石三斗三升。九斗之糒,随同三枚布讳,如予平均,每纬盛三斗整。此种关系,又见居延北部布肯托尼(A21)所出下例:

卅井累虏隧

(11)回(181。8)

布纬,糒三斗

此数恰为一卒的三日定量,标准与前引《荀子》魏卒“赢三日之粮”全同。又汉时量制有大、小石,大石六斗合小石一石。《墨子?备城门篇》每卒糒二斗,或系大石数,合小石三斗余。《李陵传》作“糒二升”,仅日定量五分之一,疑是“二斗”之误。又隶书“斗”近似“升”形,易譌为“升”字。此推测如不误,则每卒所持亦二、三日军糒。总之,此种带袋(纬)的军糒,当是发给个人随身携带的轻便装备,在边塞是专供戍卒短期外出值戍,或应急时食用的。另一种惊米、惊糒,乃专为爆发战争而设。惊,同警,《墨子?号令篇》:“卒有惊事”;《汉书?韩安国传》:“边境数惊”,皆指警备、战事。此种数目较多,可供三人食用十多日,约由戍所统一经管,不发给个人。其中,警糒三石,警米一石;后者为炒米,前者为炒面,分别盛以较大的橐、囊,见王莽、建武时以下三例:

(12)第十八隧……米糒三斛(EPF8·2—3部分)

(13)责故临之燧长薛忘得,三石布囊一、宪索一,皆赖,忘得不可得,忘得见为复作(EPT59·7部分)

(14)……宪带剑,持官六石具弩一,稾矢铜鍭十一枚持大(EPT68·21)

橐一,盛糒三斗,米五斗,骑马兰越燧南天田?案宪斗伤(EPT68·22)

盗官器,持禁物,兰越于边关儌亡,逐捕未得(EPT68·23)

其“大橐”、“三石布囊”,应即装盛全燧警米糒者,与布纬不同。但不论哪种,正常情况下均严禁动用,其数目不在口粮之内,此视例(1)最明。最终是否计为廪食数,详情不明。行军

时,军糒全数充作口粮,如《汉书?王莽传》:始建国二年,欲征匈奴,议发郡国甲卒三十万,“赍三百日粮”,将军严尤谏曰:“计一人三百日食,用糒十八斛”。汉简莽时多用大石制,十八斛合三十小石,每卒日食糒小石一斗,与战国、西汉及例(1)之标准相同,与汉简戍卒月食标准亦同。

军糒列为守御装备,与汉末边塞战火复起,及新莽的政治、经济危机有关。由于仓廪空虚,转输艰难,塞上军士久屯不出,消耗极大,致使缘边大饥,以至人相食。当时有人竟建议服食药物以救饥荒,“不持斗粮,三军不饥”,可见军糒供应的紧张程度。因此,对粮糒的控制极严,实为形势所逼迫。尽管如此,偷盗、挪用之事仍不时发生:

(15)始建国天凤三年十二月丁亥朔庚寅,甲沟障守候□□(EPT6·53)

敢言之,府记曰:米糒少簿二百二十六斛六斗六升(EPT6·54)

至今不移,令官失食,数言辞,甚毋状。檄到,宣□□(EPT6·57)

上述册簿甲渠塞米糒实有数,较簿记数缺二百余斛,按例(1)标准计算,少了四十余燧的装备量,因而受到都尉府的严厉追究。类似的现象一直延续到东汉建武初年。前举例(14)为建武六年事,其时米糒列为律令所严禁外流之“禁物”[汉时,马、兵、铁器等不得外流出关,又珠、犀之类塞外禁物不得入关买卖,皆有禁令制度,见《汉书》景、昭记,功臣表等。],由知粮谷于当时仍非常稀缺、贵重。

6.磑;7.舂碓;

《说文》石部:“磑,也”;“,石磑也,从石靡声,模卧切”。后省作“磨”。汉代饮食,大抵以米麦所蒸煮之羹饭为主食,即《盐铁论?散不足篇》所谓“燔黍食稗”、“豆羹白饭”,尚无后世之面食。居延边塞戍所装备之磨磑,汉简仅例(4)一见,时代已迟至东汉和帝,但毎燧皆配置一合,可能是加工军糒的工具。东汉时期石磑,汉代遗址屡有出土,形状略同今之小石磨,上下两扇,上扇顶部隆起有凹槽,可装转柄。例(4)言“上盖缺二所,各大如疎”,即上扇如“伞盖”处缺损二处如梳(疏)形大小。疎或疏,即梳之本字,如甲302“疎比(梳篦)一具”即是。西汉简守御器簿不见有磑。居延烽燧遗址,如乌兰德鲁布津(F84)以东地区所见磑的遗物,尚不能确定为西汉时期。新简如下一例:

(16)策十九碓磑扇隤舂箕扬□□(EPT6·90)

乃字书《急就篇》残文,亦非守御装备。但西汉戍所有舂碓。1973年在肩水金关遗址堡屋F1西南小屋的地面,发现一圆口圜底舂窝,内壁用白灰舂碓而成,坚硬、光滑。[见甘肃居延考古队:《居延汉代遗址的发掘和新出土的简册文物》,《文物》1978年1期,,图一三。]敦煌1979年新发现的汉简,有一例说某燧卒持谷至另一燧就舂。可证部分烽燧设舂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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