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靠在榻上的男人神色静默,眼神无波。仿佛刚才那四个字,只是她药效发作下的幻听。
他说……可以?
曲宁脑子慢吞吞转着,不敢确定。
直到他手腕轻抬,指尖悬在暖光中,微微一松。
莹白滑落,坠入她的掌心。
昏红光影错落。
他垂眸,问她:“会么?”
……
窗外春雨愈发急切,将满室红帐都浸得潮闷。
少女似乎彻底溺在了药性里。孟映淮要撤离时,那双滚烫的小手依旧死死攥着他的手腕不放。
他并未解衫,仅一层素白寝衣浸了汗,紧贴在腰腹间,被她抓得褶皱凌乱。
孟映淮垂眸,静静看着少女红透的指甲陷进自己皮肉。
凹痕刺眼,她却无知无觉。
指尖顺着他的手臂一寸寸向上蔓延。在他侧颈划过时,留下一道浅浅的抓痕。
有那么一瞬。
孟映淮心里无端生出几分荒诞的、被轻薄之感。
他面容沉默地看着她。
良久,才缓慢抽身。
带出的悸动让少女又一次哼唧,鼻音糅着哭腔,粘腻又委屈。
呼吸平复了几息,他抬手,缓缓拭去脖颈湿意。
指腹离颈,在冷白的肌肤上拖出一抹淡红。
他看了眼,而后一根一根,分开她紧扣的手指。
动作慢条斯理,将被她抓乱的衣襟理好,吩咐下人备水。
·
卯时二刻,天边泛起一线青灰。
隔间热水漫过肩头,曲宁被温热的水汽裹住,才觉得自己稍稍活了过来。
身上那股属于另一个人的冷香,被水汽慢慢氤开,又渐渐弥散。她缩在桶里,脑子里乱嗡嗡的,只剩他未曾褪尽的素白寝衣,纠缠着满室晃眼的红。
被扶到铜镜前梳妆时,曲宁看着镜中人影,终是没忍住,问了句:“絮儿,我身上……真的没别的痕迹了?”
絮儿指尖一顿,红着脸仔细瞧了瞧,才垂头道:“奴婢方才……仔细看过了。除了手腕上被按出的那一圈淤青,夫人身上,都是干净的。”
“……”
曲宁眼睫一颤,捏了捏手中的玉簪,没再说话。
刘僖早已立于堂下。
见她出来,笑着躬身行礼:“夫人,殿下吩咐,日后府中内务皆由您主持。此是账目库钥,请夫人验看。”
曲宁这才看向他身后。
小丫鬟捧着红木托盘,一摞蓝皮账册、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压得红绸微微下陷。
她盯着那些象征主母权力的物件,心口忽然轻轻跳了一下。
昨晚孟映淮碰她时,连衣衫都未曾褪尽。
甚至吝啬到不肯在她身上留下半分属于他的印记,天亮后,却又如此慷慨地将整个安顺邸不轻不重地,压在了她手心里。
按下心头那点不合时宜的希冀,她轻声问道:“刘主事,殿下现在何处?”
刘僖面带微笑,滴水不漏:“回夫人,殿下卯时便已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