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钻进偏园背阴的一角,时莺早已在此等候,见曲宁回来,忙接过食盒,问道:“姑娘,你做什么去了?怎么这么久?”
曲宁没有告诉时莺自己去蹲守孟映淮了。
时莺胆子小,她怕时莺担心。
更何况,为了打听孟映淮今日会从哪条路回去,她还偷偷塞给刘僖十两银子呢!
那还是她之前和陈妈妈一起做女红时赚的。
都是辛苦钱!
方才在水榭边揽着孟映淮时还不觉得,如今走出来,心口那点隐秘的兴奋才慢慢落下去,只觉得一阵阵肉疼。
曲宁抿了抿唇,心里嘀咕,若明日他还是不肯陪她回门,那她这十两银子可真是白花了。
可转念想到他颈间那道未掩的红痕,嘴角还是忍不住偷偷翘了下。
两人绕过一截临墙竹径,曲宁身形一转,径直往偏园背阴的树丛底下去了。
时莺一愣,忙抱着食盒跟上。
远处偶有仆人路过,但暮色深沉,树影婆娑,并未有人留意到这偏僻角落。
时莺左右张望一下,略微不安地问:“姑娘,真要藏在这里吗?”
曲宁摸了摸腰间鼓囊囊的小荷包:“当然!”
她出门前就已经做好了计划,先去水榭蹲守,再来偏园销毁罪证。
蔡府送来的这种东西,总不能留在自己院子里。
藏在这里,就算被人发现,她也可以装作和自己没关系。
反正她是不信一个香膏就会让孟映淮上瘾。
凉亭内。
暮色渐浓,天边只余一线残红。
池亭水榭里的话已说得差不多。崔寿将手中文书递与身后随从,起身告退。
孟映淮未留,只淡淡应着,随他一道行至夹道口。此地一侧临着偏园,一侧通外院。
走到这里,崔寿停步拱手:“今日叨扰已久,下官便到这里。只是西线那边报捷既已进京,礼部后头少不得要预备几样朝仪。蔡府如今风头正盛,宫里若设宴,安顺邸这边夫人的席次、称谓,该如何预备……下官也好先定个准数。”
残存霞光落在男人侧颜上,映得那线条愈发清冷。
他语气很淡:“奏状才到,崔大人倒是未雨绸缪。”
崔寿忙低头笑道:“下官不敢妄测。”
他原也只是循例往前探一句。
只是方才池边那一幕落在眼里,一时竟也有些拿不准——这桩婚事,是不是已经从‘一纸赐婚’准备往‘当真要这么过下去’滑了。
自己来都来了,多探两句,回去更好交差。
崔寿便又客气补了句:“下官职责所在,不过是先备着。真到了要用的时候,也不至手忙脚乱。”
有风拂过,偏园深处枝叶轻轻簌动了下。
孟映淮目光微顿,没立刻接话。
崔寿等了等,低声提醒:“世子?”
孟映淮这才收回视线,神色仍淡,只道:“照旧就是。崔大人看着办。”
此刻夜幕已至,园中比先前更静。
曲宁打发时莺去望风,自己则蹲在树影底下,将裙摆拢在膝头,一手提着衣角,一手拿着小木枝往土里戳。
雨后泥土湿软,可底下总藏着碎石,小木枝一撬就偏,险些戳到她自己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