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映淮“嗯”了声。
“去问问还缺什么。”他嗓音浸了水汽,显得有些低哑,“若已睡下,便不必惊扰。”
司佑应声退下。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水声漫过池壁,白雾氤氲不散。片刻后,孟映淮自水中起身,随手扯过一件雪白单衣披上,湿发垂落,未擦干的水汽肩头洇出些许深色。
他伸手去取架上的巾帕,房门却在此刻被人轻轻推开。
一缕靡靡熏香漫了进来。
孟映淮取了巾帕,抬眼。
几步之外,一名老妈妈领着三个穿着单薄轻纱的侍女走了进来。
“夜寒露重。”老妈妈低眉顺眼地行了个礼,语气恭敬又周全,“按王府的旧例,老身带人来伺候殿下安置。”
水珠沿着冷白颈侧滑入衣襟。
孟映淮看了她一眼,神色没什么波澜:“谁的旧例?”
老妈妈将头埋低了些,忙赔笑道:“王爷在时,一向如此。”
她话还未说完,身后端着寝衣的侍女已大着胆子上前两步,视线落在男人侧颜上,香腮泛红,语声娇柔:“奴婢服侍殿下更衣。”
那双涂着丹蔻的手刚抬起来,还未碰到衣襟。
孟映淮侧眸,目光落在她手上。
“出去。”
侍女动作僵住,脸上的红晕褪了个干净。
老妈妈脸色也白了白,仍想硬着头皮圆场:“殿下,这都是按旧例——”
孟映淮已自行取过外衫披上。指尖慢条斯理地理过衣襟,他静静掀起眼皮。
“听不懂吗?”
轻飘飘几个字落下,侍女膝弯一软,忙跪了下去,老妈妈也忙跟着伏低身子。
门外守着的亲随听见动静,快步入内,待看清屋中情形,额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单膝跪地道:“是属下失职!”
“把人带下去。”
连多余的目光都没再给这几人,孟映淮径直转身,嗓音淡漠至极:“让陆震川自己来领。”
一墙之隔的院外。
曲宁双手扒着主院外墙的青砖,脚尖在墙根的缝隙里努力寻找支点,伸着脑袋就要往院子里瞧。
“呲啦——”
脚底猛地一滑,曲宁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整个人就沿着墙根直直跌了下去。
冷风卷过,树叶簌簌作响。
远处巡逻的护卫似有察觉,喝道:“什么动静?”
掌心蹭在墙面上,火辣辣的疼,曲宁连痛呼都生生咽了回去,赶紧捂着嘴,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抬手去摸头,竟从发髻上摸下一片翠绿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