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妈妈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替她把掉在裙上的糕屑拂了,笑着说了句:“姑娘如今倒比从前更会藏心事了。”
曲宁脸红了红,低头去捏碟子里最后一块糖糕,小声嘟囔:“哪有。”
话虽这样说,那块糖糕捏在手里半晌没吃。
翌日清晨,她终究还是没忍住,提着小裙子摸到了孟映淮的车前。
清晨光影稀薄,车帘半卷。
孟映淮靠坐在窗边,手里压着厚厚一沓纸,眼睫微垂,正听司佑低声回禀着什么。
也不知是不是昨夜没睡好,他眉眼间尽是淡淡倦色,连应声都轻。
曲宁原还想悄悄往里钻,一见这情形,脚步便慢了下来。
她扶着车辕,安安静静站在外头等了会儿。目光却不听使唤,隔着半卷的帘子,一寸寸在他侧脸上描摹,像是要把这几日没看的全补回来。
车内人声压得极低,被晨风一吹,只剩下些模糊的余音,半句都听不真切。
司佑回完前头几桩事,才提起西营里新进了个少年。
他道:“听吴六说,不像是北周人,才去几日,便接连立了两回战功。”
想起之前蔡承乾被杀一事,孟映淮眼睫动了动,低声问:“他叫什么名字?”
司佑将密信递了过去,想了想,道:“好像是叫……顾昭。”
车内只余纸张翻动的轻响。
孟映淮盯着密信上那‘昭’字看了半晌,抬手把纸塞回几案下的暗格,淡声道:“让吴六照拂着些,不必惊动。”
“是。”司佑收了公文。
曲宁在外面瞧见司佑要出来了,这才回过神,往旁边让了让。
司佑打帘子出来,撞见曲宁,忙行了礼:“世子妃。”
孟映淮闻声视线微转,淡淡朝车外扫了一眼。
“站在外头做什么。”
曲宁扒着车辕,小声道:“你不是在忙么。”
孟映淮看了她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上来。”
曲宁轻手轻脚钻了进去。
几日没和他说话,她坐下时,忍不住往他那边挪了挪。
见孟映淮既没让她坐远些,也没提那晚断弦的事,只是等她坐稳后,便转头重新看向窗外,曲宁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马车摇摇晃晃行驶起来。
官道越往北越显得空阔,路旁草木都被风压低了些。偶尔有驿骑自旁边疾驰而过,踏碎薄尘,转眼又被风卷散。
走了半个多月,离京城越近,孟映淮就越发沉默。经常一坐就是大半日,视线落在窗外不远处的山峦上出神,手中的公文许久都不见翻动一页。
曲宁从油纸包里捏出一块点心,递到他跟前。
“殿下,这点心是热的,你要不要尝……”
“嗯。”
他头也没回,嗓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曲宁捏着点心的手指紧了紧,把点心塞进自己嘴里。
隔了半晌,又不死心地指着外头道:“哎,殿下,你瞧外头那棵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