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宁提着食盒从邹叔那儿回来,袖子里还小心揣着那页字帖。
她心里正盘算着,等会儿见了孟映淮,要不要把那张字拿出来晃一晃,再夸他一句。最好他能难得露出一点别的神情,别总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她绕过回廊,远远瞧见司佑站在那头,只当他那边总算忙完了,正准备走过去。
谁知一抬眼,便看见了凉亭里的场景。
池畔凉亭里,公仪楹正仰着头,素手搭在孟映淮的衣袖上,那一角月白被她捏得发皱,唇瓣开合,像正贴着他说什么软话。
而孟映淮竟停下了脚步,垂眸看她,侧脸被花叶衬得半明半暗,瞧不清神情。
有那么一瞬,曲宁几乎忘了自己要怎么思考,做什么表情。
脑子还没反应的时候,脚就自己跑到了树后面。
池面水波漾漾。
几尾殷红的锦鲤藏进了荷叶里。
凉亭里的人半点没察觉这边的动静。
孟映淮回头,盯着衣摆上那只手,目光冷淡,盛夏天里,却透着似有若无的凉意。
公仪楹只觉得指尖泛寒,几乎立刻便松了手,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什么。
孟映淮却已经移开了视线,语气还算客气地吩咐小厮:“送二姑娘回府。”
公仪楹脸上那点血色褪尽,到底没再纠缠,转身随小厮出了凉亭。
月白衣料垂落在地,孟映淮抬手解了鹤氅。
随从迟疑:“世子,这……”
孟映淮语声淡淡:“丢掉。”
·
小径旁的树影下,曲宁懊恼地咬住唇瓣。
明明是孟映淮偷偷来见公仪楹,自己为什么要躲在树后面?
脸上烧得厉害,心里那股酸意却一下下往上顶,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窘是气,还是根本不想再看凉亭里那幅画面。
可脑子又止不住地想。
公仪楹把孟映淮衣服抓皱了!
孟映淮甚至还看着公仪楹的手!
她们在拉拉扯扯吗,公仪楹会不会像话本里写的那样,下一瞬就跌到他怀里?
孟映淮怎么还不让她走?
难道他方才说有事,就是特地来见公仪楹?
上回是侍女,这回又是楹姑娘。
他怎么总这样?
曲宁脑子里乱糟糟一团,袖子里那张字帖都快被她捏皱了。
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在她肩上拍了拍。
“表嫂?”
江明澈一脸真诚地问:“你怎么在这儿?二哥让我来请表哥过去……”
曲宁吓得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