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写好的方子递给司佑:“让药房照这方子,再抓一份给我。”
司佑接过纸张,目光在纸上扫了扫,眉头不由得皱起。
这似乎是世子妃前两日用的那副药。
他道:“殿下,您为何要喝这个?这药性实在太寒……”
孟映淮仿佛没听见这句话。他径直扣下手里那份刚批阅完的案宗,嗓音略有些低哑,问道:“审得如何了?”
司佑只得先回话:“昨夜皇城司审过一轮,人没松口,连供词都懒得改。狱卒用了些刑,牢里血气重得很,可他到现在也没吐出半句有用的。”
孟映淮安静听着,没什么反应。
笔尖落在令纸上,在“严审”二字旁,轻轻勾划了一下。
司佑道:“如殿下所料,顾将军什么都没说……只是狱卒的手段向来不留情,属下担心……”
“能有什么手段?”孟映淮出声打断了他。
他将桌上的令纸对折,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皮肉之苦而已。”
皇城司狱卒手段虽狠,比起南梁的那些花样,根本不值一提。
曲戈借此机会向桓王表忠心,总要吃些苦头的。
司佑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替顾昭多说。
迟疑片刻,他还是婉转补了句:“还有一事,许管家方才来回话,说世子妃一早便问起西市那家糕点铺,说是想亲自出府去买……顺道,还想去相国寺为家人祈福。”
孟映淮指尖一顿。
窗外连绵秋雨,那盆秋海棠在雨中细细颤抖。
他忽然想起昨日曲宁将花搬进来时,对他笑的样子:“这花香安神,你闻着就不会觉得累了。”
那点带着甜意的声音像是毫无征兆地闯进来,连带着一些更细碎的画面也跟着涌入脑海:她仰脸时瞳孔里映着他的倒影,糖块在唇齿间化开的黏甜,夜里贴在他怀里时,睡梦中无意识蹭过来的温热。
拇指无意识地压住右肩旧伤。
有那么一瞬,他竟想到,若她知道曲戈现在的情况,会是什么反应。
那些不见天日的残忍手段,此刻正用在她弟弟身上。
而他是下令的那个人。
一丝极其陌生的滞涩刺入心口。
却也只是转瞬,便被他生生按了下去。
“皮肉之苦而已。”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指尖在那折痕上压了下。
看着封口猩红的印字,他递给司佑:“让刘肃照常审。”
“……是。”司佑低头应下,又轻声问,“那世子妃那边?”
“她身体不好,最近别让她出府。”
孟映淮顿了顿,又道,“我待会儿会去看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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