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风的话戛然而止,背脊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猛地往后退了半步,手“铮”地一声按上刀柄,惊疑不定地盯着孟映淮。
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趴在榻边的曲宁似是察觉到了危险,不安地动了动。
她眉尖蹙起,细碎地梦呓了一声。
“孟映淮……”
孟映淮眼底的冰冷微微一滞。
红绳勒进掌心,小铃铛被他攥得闷沉。
那股几乎要破骨而出的戾气,因为这轻微的三个字,突兀地顿住了。
他轻拭去指间血渍,俯身将曲宁抱了起来。
曲宁困得迷迷糊糊,身子一离开榻沿,便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她寻着那股熟悉的冷香,小声嘟囔了句什么,又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孟映淮指骨绷得发白。
他闭了闭眼,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杀意生生咽了下去。
临出门前,他脚步微顿,终于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曲戈。
“请太医来。”
孟映淮收回视线,语气冷得听不出情绪,“好好看着顾将军,别让他出事。”
·
马车驶过长街,车帘被风掀起,晨光细细落进来。
曲宁醒来时,脸还埋在孟映淮怀里。
她头脑有些迷糊,鼻尖蹭到他衣襟上,闻到一点极淡的冷香,又裹挟着几分似有若无的血气,才慢慢睁开眼。
“孟映淮?”
她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意,抬头看他。
孟映淮坐在车中,手臂仍环着她,神色却冷得厉害。那朵绢花别在她发间,随着马车轻轻晃了晃。
曲宁眨了眨眼,忽然想起昨夜自己原本答应过他,要回王府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
“我不是故意不回去的。”她小声道,“昨夜街口拦着,不让走,我真的想回去的。”
孟映淮看着她,眼底没什么温度。
“是么。”
曲宁被他看得有些发怵,又往他怀里蹭了蹭,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襟:“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孟映淮道:“我该高兴么?”
曲宁一下噎住。
他这副样子,比直接凶她还要吓人。
她悄悄抬眼看他,见他唇色很淡,衣袖边还蹭着点干涸的血迹,也不知昨夜发生了什么。
“那你别这样看我呀。”曲宁攥着衣襟的手紧了紧,小声嘟囔,“我又不是不想回去……你是不是受伤了?”
孟映淮没回应她,任由她攥着。
曲宁等了等,见他还是不理自己,便慢吞吞撑起身子,凑过去,在他唇角轻轻亲了下。
“我哄你了。”她亲完,又有些没底气地补了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孟映淮眼睫微动。
他抬起手,指腹蹭过她眼底熬出的乌青。
曲宁被他碰得眨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