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黄将军心中悲戚,只能自我安慰道:“我从天王老子、阎王爷手里都抢不下人命,那安平城里的王爷,面对这等情况,想必也是束手无策!”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坚定,“况且,又不是只有义军在死人,安平城里,也一定在死人。”
念及此,天黄将军的心中稍稍得到了一丝安慰。
……
“烧掉那些贼人的尸身,自然是为了防着疫病肆虐。”
楚唐一边带着妇女们忙活着为伤兵治伤,一边陈仓顺口向冯县尉解释着,“而且,县里的百姓们饮用的水,也一定要煮沸了才行,吃食也得做熟了吃。”
冯县尉听着,却又似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被眼前的一幕深深吸引。
这还是他头一遭见着有人用那细密的针线,一丝不苟地缝合着伤口。
只见那猩红的皮肉被一针一线地缝合在一起,血便渐渐止住了流淌。
小磐的手法又快又轻柔,他仔细地为伤口“消毒”,再撒上那金疮药,最后用消过毒的白棉布将伤口裹好。
当着楚唐这位安平王妃的面,那些受伤的兵丁即便是疼得厉害,也不好意思哼出声来。
冯县尉看着,心中却并未太多在意他们的疼痛,他在乎的是这法子管不管用。
这么多年了,怎么就没人想过把伤口缝起来呢?
他心中暗自嘀咕,觉得军营里的那些军医,真是该被拉出去砍脑袋。
“倘若这般就能少死人,甚至不死人,这法子如此简单,怎就没人能想到呢!”
冯县尉忍不住感慨道。
陈仓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并非能完全不死人,只是能减少死亡的人数罢了。特别是那些因失血过多,或是伤口感染而死的,有很大一部分,其实是可以避免的。”
如果做不出可供消毒的酒精,就算会缝合也起不到多大用处,伤口清创不干净就会有感染。
冯县尉觉得不可思议。
“王爷,如此珍贵之秘技,您竟就这样轻易地拿出来了?”
冯县尉眼中满是敬畏,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陈仓这缝合之法,再加上那涂抹伤口的‘烈酒’,不知能挽救多少受伤兵士的性命。
陈仓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再珍贵的秘技,又怎能与人命相比?人命关天,自当倾尽所有去救。”
他的语气中满是无所谓,仿佛那秘技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物件。
若冯县尉愿意在军中推广,甚至将缝合法传至四方,他亦是乐见其成。
“若想学此技,可派人跟着楚唐姑娘学习。如今,她的缝合技术已是炉火纯青,无人能及。”
楚唐闻言,耳尖不禁微微泛红,心中却满是欣喜。
冯县尉闻言,冲陈仓抱拳一礼,“王爷高义,冯某佩服!”
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定要派人来跟着楚唐学习这缝合之法。
便是那些跟楚唐学了几日的妇人,在他眼中亦是宝贝一般。
生死攸关之时,堂堂安平王妃都不在意什么男女大防,自己又何必拘泥于小节?
只是,这珍贵秘技王爷虽不在乎,冯县尉心中却暗自警惕。
他发誓,定要守护好这秘技,绝不能让它落入那些暴民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