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陈仓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允许乡下的富户来县里避难,自然不是要白白提供庇护。
那些乡下的地主,别的没有,粮食却是堆得满满当当。
把粮食留在乡下,只会便宜了那些暴民。
只有把存粮运进安平,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陈仓还鼓励他们用粮食来支付进城的费用,这样一来,安平的粮仓也愈发充实。
再加上县城里的大户们,纷纷捐银捐粮,还出人守城。
就算暴民再把安平围困个十天半月的,县里的百姓也饿不着。
但陈仓心里清楚,暴民不可能真的在城外滞留那么久。
这里离萧县还有一段距离,暴民没有补给,如同无根之萍。
万一雁门那边腾出手来,随时都会派兵追上来……
留给暴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想到此处,陈仓猛地站了起来,眼神坚定如铁:“冯县尉,今晚千万要警醒些。我猜得没错的话,贼人今晚还会再次发动进攻。
这,应是暴民撤离前的最后一次进攻了。”
久攻不下,暴民也只能无奈地放弃抢掠安平。
只要撑过今晚,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当然,暴民损失惨重,断不会甘心就此空手撤离安平,这最后一次攻击,必定是雷霆万钧,势不可挡!
冯县尉深知其中利害,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将嘴里的马肉干咽下,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陈仓沉吟片刻,决定单独召见楚唐。
“楚唐姑娘,若城真被攻破,你大可带着你的手下出城避难。”
陈仓语气诚恳。
楚唐却柳眉一竖,斩钉截铁地道:“要走就一起走,怎能只让我一人逃生?陈仓,你莫不是瞧不起女人,以为只有男人才有气节,女人就该灰溜溜地逃走?”
“楚唐姑娘,你说得对,是我错了。”
这小姑娘怎地如此倔强?
什么气节,能当饭吃吗?保住性命才是真的啊!
陈仓心中暗叹。
他自己也是拼尽全力守城,但若真守不住,也断不会一头撞死在暴民面前……
不把命留着,一切都是虚的。
楚唐见状,璀然一笑,眼角弯成了月牙状:“即便我想逃出城,如今整个安平都知道我是王爷您未过门的王妃,暴民或许也早已知晓,他们怎会轻易放我离开?”
陈仓闻言,心中暗自嘀咕:这楚唐,当真是惹不起。
楚唐伶牙俐齿,陈仓消受不了这美人的调侃,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落荒而逃。
楚唐望着陈仓的背影,轻轻唾了一声,心中暗笑:胆小鬼!自己又不是吃人的母夜叉,竟把陈仓吓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