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外的雪原上,陈仓烧掉最后一份假盟约。伊莉雅将染血的商队旗掷入火堆:"你们汉人管这叫。。。"
"请君入瓮。"陈仓望着东南方升起的朝阳,"也是。。。长相思。"
楚平香指尖捻着半片茶叶,在御书房八角宫灯下细看。君山银毫的叶脉间暗藏金丝纹路,这是陈仓独门炮制手法——三年前他亲手将此法教给御茶坊老太监王德全。
"王公公上月暴毙,尸首可验过?"她突然发问,惊得刑部尚书撞翻青瓷茶盏。
袁青山按住腰间佩剑:"娘娘怀疑。。。"
"本宫怀疑有人借死人之手煮了锅浑水。"楚平香猝然挥袖,十二名玄甲卫押进个浑身湿透的茶农,"说说看,谁教你往贡茶里掺孔雀胆粉?"
茶农抖如筛糠:"是。。。是科尔沁商队给的银钱。。。"话音未落,他脖颈突然爆出青筋,七窍流出靛蓝毒血。楚平香金簪挑开其衣襟,心口狼首刺青竟是用孔雀胆混朱砂纹就。
"好个一石三鸟。"她冷笑掷簪,金器穿透琉璃窗格,将檐角偷听的灰衣人钉在汉白玉阶上。那人怀中的北疆狼牙符坠地,内侧却刻着户部侍郎私印。
陈仓割开镶蓝旗信使的皮囊,取出的羊肠密信浸满血污。伊莉雅就着篝火展开信纸,突然惊呼:"这墨迹是辽东特供的松烟墨!"
李春凑近细看:"三年前工部曾将此墨赏赐边关将领。。。"他话音戛然而止,信尾暗纹竟是袁青山的虎符印痕。
"好个袁元素!"陈仓突然折断箭矢,木茬刺入掌心,"他既要我们与镶蓝旗两败俱伤。。。"话音未落,金雕带着破空声俯冲而下,爪间银筒滚出染血的《茶经》残页——正是楚平香笔迹。
伊莉雅突然扯过羊皮地图:"你们看!"她指尖划过标注为"废弃"的茶马古道,"这条路上月还堆满镶蓝旗的箭矢,现在却长出君山茶树苗!"
三百骁虎骑在黎明前包围古道。当陈仓劈开伪装的草棚,二十口铁锅正熬煮着混入孔雀胆的茶膏。守灶的镶蓝旗武士拔刀瞬间,伊莉雅的鸣镝箭已穿透其咽喉:"留活口!要能喘气说话的!"
楚唐的白马踏破户部侍郎别院时,暴雨正冲刷着檐下血瀑。他踹开密室暗门,满墙密信盖着袁字私印,案头墨砚还凝着未干的松烟墨。
"楚大人别来无恙?"袁青山从屏风后转出,手中鸳鸯弩对准楚唐心口,"可惜陈夫人算漏了一步——真正的调兵符从来不在。。。"
弩机蜂鸣声撕裂雨幕。楚唐袖中雌弩突然暴起金光,与袁青山手中雄弩撞出火花。两枚兵符在空中碎裂,露出内里暗藏的鲛绡密旨——正是先帝御笔"诛袁"二字。
"三年前宁远之战,你故意延误援军。"楚唐的剑锋抵住袁青山咽喉,"如今连孔雀胆粉都要经你小妾胞弟的药铺。。。"
窗外突然炸响穿云箭。袁青山狞笑着咽下毒丸:"你们永远找不到。。。"话音未落,楚唐的剑尖已挑出其舌下蜡丸,里面藏着与北疆往来的密账。
五更鼓响时,楚平香立在太和殿九阶之上。百官噤若寒蝉地看着玄甲卫拖进三具盖白布的尸首——户部侍郎、袁青山、以及本该"暴毙"的御茶坊王公公。
"诸君可认得此物?"她扬手展开染血的茶马古道图,"三年前袁青山私通镶蓝旗,借茶马古道走私孔雀胆。上月刺杀案不过是为掩盖边关三十万两白银亏空。。。"
兵部尚书突然踉跄出列:"那。。。那北疆刺客?"
"皆是袁党死士。"楚平香掷出狼牙符,"纹身用的孔雀胆粉,正是从太医院盗取的贡品。"她突然咳嗽着扶住龙椅,袖中滑落的药方却写着"君山银毫三钱,解百毒"。
八百里加急马蹄声破晓而来。传令兵高举陈仓血书:"镶蓝旗王帐已破,主谋袁青山首级。。。"
楚平香在震天欢呼中望向北方。怀中的雌弩突然发烫,鎏金弩机映出朝阳金晖,其上鸳鸯纹不知何时已拼成完整的"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