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仓突然挥剑斩断金线,血池瞬间沸腾。十八具浸泡其中的楚氏长老尸身睁开金瞳,他们开裂的胸腔里,三百颗霹雳弹正随着蛊虫振翅声规律跳动。
当第一颗霹雳弹在宗祠爆炸时,陈仓腕间的契纹突然蔓延至心口。楚唐从血池跃出,湿发间缠绕的银丝正与陈仓的蛊虫共鸣。她染血的指甲划过帝王咽喉:"现在知道同命蛊的妙用了?"
地宫深处传来机括转动的轰鸣,楚氏先祖的青铜棺椁破土而出。棺内躺着的竟是双生尸身——楚平香与陈仓娘亲的面容在蛊虫蠕动中不断交替,两人心口插着同一柄刻有"赦"字的匕首。
"当年沉井的三百蛊皿,原是为炼化这对阴阳尸解仙。"楚唐将陈仓的手按在青铜棺上,棺盖浮现出大凉全境的微缩地貌,"你娘亲偷走的何止龙气,还有楚氏百年气运。"
凉都百姓看到第二个月亮升起时,陈仓正站在焚毁的宗祠废墟上。楚氏长老尸身燃烧的金粉在空中结成天罗地网,每道网格都坠着霹雳弹与蛊虫的混合物。
"楚家真正的杀招从来不是刺杀。"楚唐的虚影在火中凝聚,她指尖牵引着无数金线没入地底,"我们要烧的是整个王朝的根脉。"
陈仓突然割开手腕,将融合蛊虫的血泼向空中金网。那些嗜血的蛊虫竟调转方向扑向楚氏祖坟,啃噬声与爆炸声里夹杂着龙脉断裂的哀鸣。钦天监最后的星官撞响丧钟:"白虎食日,龙困浅滩!"
楚唐跪在龙脉裂痕边缘时,腕间蛊纹正顺着金线爬满陈仓的冕旒。她割开咽喉的匕首突然化作冰蝉,将喷涌的鲜血凝成血色诏书:"用我的命换楚氏三百幼童,这买卖陛下不亏。"
陈仓掐住她后颈的瞬间,太庙地宫传来锁链断裂声。楚氏祖坟方向升起九盏血灯笼,每盏灯芯都裹着陈仓娘亲的头发。礼部尚书捧来的合卺酒突然沸腾,酒液中浮现楚平香当年刻在蛊皿底部的生辰八字——竟与陈仓完全相同。
"姑姑没告诉你?"楚唐咳着冰渣轻笑,"你才是楚家养了二十年的活蛊。"她扯开衣襟露出心口凹陷,那里嵌着的青铜钥匙正与陈仓的胎记共鸣。
当陈仓的匕首刺入楚唐心口时,凉都护城河突然倒流。三百名楚氏幼童的哭声化作梵唱,他们天灵盖钻出的金粉在空中凝成楚平香的虚影。楚唐抓着没入胸口的利刃往前倾身,将唇印在陈仓染血的嘴角。
"现在该醒了,我的蛊皿。"她心腔飞出的蛊虫裹着玉玺,撞进陈仓胎记的瞬间,整座皇城的地砖同时翻转。地底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三百年前被炼成活尸的初代楚氏先祖。
陈仓的冕旒突然炸裂,十二旒玉珠嵌进楚唐四肢要穴。她在血泊中绽开带毒的笑:"你以为我在求饶?我求的是让你亲手启动尸解仙阵啊。。。"
楚氏祠堂的牌位集体爆裂时,陈仓正抱着楚唐跌入青铜棺椁。棺内铺满的并非锦缎,而是用楚氏女眷长发编织的困龙索。楚唐折断肋骨抽出的骨刺,正正抵住陈仓后心龙形胎记。
"当年沉井的不止你娘。"她将陈仓的手按在自己空洞的心口,"还有三百个被挖去心脏的楚家女儿。"棺盖浮现的星图中,每颗陨星都对应着一位陈氏先祖的埋骨地。
陈仓突然咬破楚唐锁骨处的蛊纹,吸出的金粉竟在喉间凝成虎符。地宫深处传来兵俑破土的声响,那些陶土面孔逐渐浮现出楚唐的五官特征。最后一具兵俑裂开时,掉出的竟是楚平香保存完好的头颅。
楚平香头颅睁眼的刹那,陈仓腕间蛊纹突然反向生长。楚唐撕开染血的嫁衣,脊背上浮现完整的龙脉舆图,每道经络都涌动着陈仓的蛊虫。钦天监残破的浑天仪自行重组,将星辉投射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感受到了吗?"楚唐引导陈仓的手按向自己丹田,"你吞下的不是蛊王,是楚家三百代孕者的怨气。"她天灵盖突然裂开,钻出的不是脑髓,而是缠绕着陈仓娘亲发丝的青铜钥匙。
地宫四壁应声坍塌,露出深埋地底的巨型祭坛。九百九十九具青铜棺椁呈莲花状排列,每具棺内都躺着与陈仓面容相同的尸身。楚唐的鲜血滴在阵眼时,所有尸身同时睁开金瞳。
当第一具青铜棺尸身坐起时,楚唐正将陈仓的掌心按在自己破碎的心口。她咬断的舌尖血喷在阵眼,整个祭坛突然开始逆向旋转:"楚家女儿的心头血,从来都是解开诅咒的钥匙而非锁。"
陈仓的蛊虫突然发狂,顺着血脉钻回楚唐体内。那些嗜血的虫子在她胸腔重新拼凑出心脏形状,每下跳动都震碎一具青铜棺椁。楚平香的头颅发出尖啸,眼眶中爬出的蛊虫却纷纷坠入阵眼裂缝。
"现在明白为何必须是你杀我?"楚唐的残躯开始消散,指尖却深深抠进陈仓胎记,"只有被至亲血脉唤醒的尸解仙,才能反噬施咒者。。。"最后一具青铜棺炸裂时,陈仓看见自己娘亲的魂魄从楚唐眉心逸出,将楚平香的残魂拖入地火。
祭坛完全崩塌时,陈仓抱着楚唐的残破嫁衣站在龙脉源头。幸存的楚氏族人腕间蛊纹尽数消失,他们跪拜的方向却非帝王而是楚唐消散的虚空。礼部尚书呈上的密匣中,静静躺着楚唐七岁时刻在锁骨下的血书:
"养蛊千日,终为饲主。陈仓,你娘亲偷来的二十年阳寿,该还了。"
地底传来闷雷般的震动,陈仓握着玉玺的手突然龟裂。在群臣惊恐的注视下,他的血肉之躯从指尖开始化作金粉,逐渐凝成新的青铜棺椁。棺盖合拢的刹那,有人听见楚唐与楚平香重合的笑声在龙脉中回**:
"这具仙躯,终究还是楚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