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一声低沉至极、几乎被痛苦吞噬的闷哼,艰难地从父亲那已不复往日雄浑的喉咙中逸出
父亲啊,那个一生驰骋沙场,从未在任何伤痛面前皱眉退缩的铁血男儿,此刻却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
***
乱葬岗的上空。
几只乌鸦呱呱叫着,盘旋不去。
其中一只,叼着半块碎裂的琴字珏,振翅飞向了远方的黑暗。
那是……姑姑留给她的,说要给她做嫁妆……
碎了。
一切都碎了。
沈禾躺在冰冷的尸骸之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从指缝溢出,与弟弟冰冷的血混在一起。
眼底的悲伤与绝望,渐渐被焚烧一切的疯狂恨意所取代。
萧景壬!
沈娇!
单珠玉!
还有这吃人的世道!
恨意滔天,却点不燃早已冰冷的残躯。
沈禾的目光,死死钉在不远处,姑姑那模糊的身影上。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她拖着残破的身子,在冰冷的尸骸间,在粘稠的泥泞里,艰难地爬行。
碎石,断骨,不知名的秽物,划破她的肌肤,她却感觉不到疼。
终于,她爬到了姑姑的身边。
那张曾经温婉秀丽的脸,此刻只剩下惊恐和不甘。
姑姑的手……
紧紧地攥着。
仿佛攥住了生命里最后一点不肯放下的东西。
沈禾颤抖着,伸出沾满污血的手,试图掰开母亲僵硬的手指。
指节早已冻得青紫,硬如铁石。
“姑姑……”
一声破碎的呜咽。
她用上了牙,死死咬住,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掰。
“咔哒。”
细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