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他们横死街头,惩罚来得太快,太狠,也太精准了!精准到让她无法忽视!
一个名字,几乎是立刻就跳入了她的脑海——薛明澜。
那个前世默默守护在她身后,爱得隐忍而卑微,直到她阖眼,都未曾真正看清其心意的男人!文远侯府的庶子,薛明澜!
前世的薛明澜,是文远侯府最不起眼的存在。
他沉默寡言,不善交际,甚至因为常年待在军中,身上总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他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藏,和一种深埋在眼底,不敢宣之于口的卑微爱意。
那份感情,深沉到近乎病态,却又被他用拙劣的低调和沉默寡言掩藏得严严实实。以至于她,包括所有人,都以为他对她不过是碍于情面、兄长般的关照罢了。
所以,前世哪怕有些许蛛丝马迹指向他,她也从未怀疑过。
她只记得他木讷的样子,记得他偶尔看向她时,那欲言又止的眼神。
她只当他是战场杀伐磨砺出的冷硬和不解风情,却不知那冷硬之下,是对她近乎疯狂的执念!这份执念,在她死后,或许才真正爆发出来,只是她无从知晓了。
可这一世……
沈禾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和困惑。
一切都不同了。
这一世的薛明澜,像换了个人。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默默注视的背景板。
他居然会在宫宴之上,在她选择了痴傻的六皇子之后,当着众人的面,用那双猩红的眼睛盯着她,说出那句——
“凭什么轮到那个傻子,也轮不到我?!”
那话里的不甘、嫉妒、怨恨和隐隐的疯狂,震得她当时心头一跳!那眼神,完全不加掩饰,与前世那个谨小慎微、连靠近她都小心翼翼的他,判若两人!
而现在,仅仅因为几个醉汉的污言秽语……
他竟然就如此干脆利落地拔了他们的舌头,将他们弃尸街头?
拔舌!何等残忍!这是对那些污蔑她清白之人的酷刑!更是对所有胆敢议论她、肖想她的人的血腥警告!
这种行事风格,嚣张,狠厉,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毫不掩饰!
这还是那个前世连对她表白都不敢,只会笨拙地送些边关小玩意儿的薛明澜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什么让他变化如此之大?
难道仅仅是因为她这一世的选择,刺激了他?
沈禾的心中,疑云密布。
***
马车在吱呀声中停稳,终于抵达了那处破败的小院。
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昨日内务府总管留下的心虚和今日刑部衙门带来的血腥气,混合成一种诡异的压抑。
沈禾轻盈跃下马车,眼眸流转间,已将周遭景致尽收眼底。
这院子经过谷雨与楚玥昨日一番粗略的打理,勉强显露出一丝往昔的轮廓,却仍旧难以掩盖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荒凉与破败。
周砚安悠然步其后尘,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每一寸土地,嘴角不经意间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戏谑,几分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