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生分了吗?”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受伤的茫然。
“就喝杯茶,行吗?”
“算我求你。”
他的眼神,紧紧锁住沈禾,几乎像是在乞求施舍。
那种近乎卑微的姿态,和他平日里世家公子的骄傲截然不同。
沈禾看着他额角的伤,看着他眼底挣扎的情绪,心头忽然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了,在宫中小院,他与皇后心腹侍女云袖之间那隐晦的对话,虽然听得不甚真切,但足以让她推断出许多。他是被皇后拿捏住了把柄,身不由己。
她又想起了,更早之前,在她还未经历那场灭顶之灾时,眼前这个人,也曾是会温柔唤她“阿禾妹妹”,会在她受欺负时站出来的“明澜哥哥”。
假山旁的袭击,那份恨意仍在。可此刻看着他这副模样,想起他可能承受的胁迫和痛苦……那份早已被尘封的,极其微弱的旧日情谊和不忍,竟悄然浮上心头。
她不是圣人,做不到完全的铁石心肠。
尤其,是对一个可能同样身陷囹圄的可怜人。
沈禾轻轻吸了一口气,紧绷的唇线,终于稍稍柔和了一丝。
她抬起眼,看向薛明澜。
“明澜哥哥。”
这三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在薛明澜眼中激起了惊涛骇浪!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甚至带着一丝…狂喜?
沈禾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不再那么冰冷。
“用餐就免了吧。”
“说实话,我确实感到有些疲惫。”
她稍稍一顿,似乎在内心进行了一番挣扎,终于吐露了心声。
“不过,腾出片刻功夫,共饮一壶清茶,想来还是可以做到的。”
薛明澜闻言,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接话,声音中带着一丝失而复得的欣喜与急切,生怕这突如其来的邀请会转瞬即逝。
“我听说附近新开了一家茶馆,环境颇为雅致宁静!”
沈禾微微颔首,动作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
“那便走吧。”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踏着轻盈的步伐,朝着街角那家新近落成的茶馆缓步而去。
***
茶馆果然清净。
临街的喧嚣,似乎都被隔绝在了那扇雕花木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