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身下的颠簸骤然一停。
狼王稳稳地停在了那棵熟悉的歪脖子树下。
不远处,她的那匹枣红马正不安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显然对这群不速之客充满了畏惧。
到谷口了。
他们回来了。
沈禾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身后的阿笙便有了动作。
他轻轻拍了拍狼王的头,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去吧。”
狼王像是听懂了人言,喉咙里发出一阵委屈的、如同小狗般的呜咽声。
它低下巨大的头颅,在他虚弱的手掌心里,依依不舍地蹭了蹭。
那画面,温顺得不可思议。
沈禾的心,又是一阵猛烈的收缩。
随即,狼王仰起头,对着山林发出一声低沉的号令。
狼群悄无声息,如潮水般退去,转瞬间便消失在了幽深的林子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谷口,只剩下她,他,和一匹惊魂未定的马。
还有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寂静。
沈禾终于忍不住,猛地回头,一双清亮的眸子死死地锁住他。
“你……”
她有太多的话想问,太多的谜团需要解开。
然而,她才说出一个字,就被他打断了。
阿笙对上她的视线,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月色下,竟透着一丝看透人心的疲惫笑意。
“沈禾。”
他第一次,清晰而郑重地叫了她的名字。
“我是谁,不重要。”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堵住了她所有即将脱口而出的质问。
“重要的是,你拿到了银灵草,我也还活着。”
他撑着狼狈的身子,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间牵扯到伤口,让他几不可查地闷哼了一声。
沈禾心头一紧,也跟着跳了下来,伸手想去扶他。
“我们快走,我送你去京城最好的医馆!”
“不必。”
他侧身避开了她的手,语气淡漠而疏离。
沈禾一愣,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
“你的伤这么重!再不医治,是想死吗?!”
她都看到了,他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血几乎浸透了半边衣衫!
阿笙看着她眼里的急切和怒意,苍白的脸上,神情有片刻的松动。
“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