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被扶着,她也彻底瘫软了下去,像一滩烂泥,滑坐在地。
“呜……呜呜……”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可那压抑了十几年的痛苦与绝望,又如何能忍得住?
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从她空洞的眼眶中疯狂涌出。
那是解脱的泪,是重见天日的泪,是……终于活过来的泪。
十几年的地宫,十几年的折磨,十几年的不人不鬼。
在这一刻,终于熬到头了。
与云婉的崩溃不同,薛明澜依旧跪得笔直。
他没有谢恩,也没有抬头看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哪怕那人是他血脉上的生身之父。
他的头微微侧着,那双偏执而炙热的眸子,穿过重重人影,死死地,落在了沈禾的身上。
仿佛这满殿的皇权更迭,生死荣辱,都抵不过她方才那几句云淡风轻的话。
“好孩子,快起来。”
太后已然走下凤座,苍老的手,带着一丝颤抖,轻轻拉住了薛明澜的胳膊。
“起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她的声音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疼惜与愧疚。
“这些年苦了你了。”
太后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她仔细端详着薛明澜的脸,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切地问道。
“对了,你身上的毒……皇后那个毒妇下的毒,真的解了吗?”
薛明澜这才收回望向沈禾的目光,微微垂首,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恭敬。
“回太后,托楚医女医术高超,我身上的毒,已解了大半,已无性命之忧。”
“好!好!好!”
太后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紧紧攥着他的手,再也舍不得放开。
可就在这时。
一道微弱的、带着无限困惑与痛苦的呻吟,从角落的软榻上传来。
“嗯……”
众人一惊,这才猛然想起,这大殿之中,还有另一位“主角”。
沈娇。
那个刚刚产下畸胎,一直昏迷不醒的沈娇,不知何时已经清醒了过来。
她挣扎着,用手臂勉强撑起虚弱不堪的身体,脸色惨白如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皇帝……父亲……母亲……三皇子……沈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