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看到了她眉宇间,那一抹怎么也挥不去的疲惫。
他薄唇微启,声音低沉而沙哑。
“母亲是真心感激你。”
言下之意,他不会干涉。
也无法干涉。
沈禾的心,猛地一沉。
云婉的哭声,还在继续,字字泣血。
“姑娘的大恩大德,我们母女二人,做牛做马都无以为报!”
“姑娘,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她一边哭着,一边重重地磕下头去。
那个无名的女孩,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只是跟着母亲跪着,跟着母亲哭。
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也蓄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与感激。
她看着沈禾,学着母亲的样子,笨拙地,将额头贴上了冰凉的青石板。
青石板冰冷刺骨。
云婉母女的额头贴在上面,瘦弱的肩膀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微微颤抖。
这无声的画面,像一根尖刺,扎在沈禾的心口。
她不能再让她们跪下去了。
在这皇宫里,多一个人看见,她们母女就多一分危险。
她也多一分麻烦。
沈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提着裙摆,缓缓蹲下身。
这个动作,让她与跪在地上的云婉平视。
她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怕惊扰了什么。
“夫人,快起来。”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云婉冰凉的手腕。
那手腕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硌得她手心生疼。
“地上凉。”
“您受苦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云婉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沈禾。
沈禾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