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猜到了什么。
皇帝的脸色,微微一沉。
他抢在萧明澜开口之前,拦住了他的话头。
那属于帝王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方才的父子温情。
“除了沈禾。”
空气,骤然凝固。
萧明澜眼底刚刚燃起的那点火光,被这盆冷水,浇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
皇帝看着他,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她,已经是你六弟的未婚王妃。”
“除了她。”
“什么都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养心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萧明澜眼底那点刚刚燃起的星火,彻底熄灭了。
不是被浇灭的。
是被生生碾碎,连一点余温都不剩,只余一片冰冷的,死寂的灰。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如同被冰封住了一般,看不出喜,也看不出怒。
良久。
久到皇帝都以为他会不顾一切地爆发。
萧明澜却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浅,像冬日里最冷的那一抹阳光,没有丝毫温度。
“父皇说笑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个提出蛊惑般问题的人,根本不是他。
“儿臣,并无所求。”
皇帝的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
萧明澜却已经再次俯首,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能认祖归宗,已是天恩。”
“儿臣不敢再有他想。”
“一切,但凭父皇做主。”
这一连串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心迹,又全了君臣父子的体面。
可越是这样,皇帝心中那丝不安就越发浓重。
这个儿子,心思太沉,也太能忍。
就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狼,即便被拔了爪牙,那双眼睛,依旧淬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