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肖鹤也不知自己到底是为了所谓承诺,还是别的什么,他拍拍裴叙肩膀:“放心吧,老子既应承了你,肯定会做到的。”
司徒砚离开时,说云楼下一次毒发大约在三五月之后,裴叙每每思及此,都彻夜难以安眠。
眼见着积雪消融,大地春回,马上就是司徒砚说的三五月之期了。
司徒砚去了番邦一直没消息,肖鹤也再次踏上寻医之路,裴叙数着日子惴惴不安,只希望云楼这一次毒发不要让她太痛。
日日担惊受怕,自然心神不宁。
午后云楼还蹲在凉棚底下给花儿浇水呢,乐安火急火燎地跑进来:“夫人,不好了!郎君出事了!”
云楼蹭的一下站起身,踢翻了脚边的水桶:“怎么了?”
乐安急道:“今日城内有人当街纵马,郎君闪躲不及,被马撞了!现下刚送到医馆……”
他还说着什么,但云楼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脚下生风朝悬济堂跑去,乐安在后面气喘吁吁都没追上。
到了医馆,门口围了一堆人张望,大约都是围观者,见云楼匆匆跑来,都忙道:“裴夫人,赶紧去看看裴郎君吧,那马撞得可不轻。”
云楼冲进医馆,几个伙计站在内室外,陈大夫正在里头给裴叙诊治。
见她着急忙慌地进来,陈大夫一边施针一边道:“别着急,没有性命之危,只是五脏六腑受了冲撞,有些内伤,手臂轻微骨裂,恢复两月便无碍了。”
云楼看到裴叙躺在床上,半明半暗的光柱里,他脸上渗血的伤痕十分刺眼,大约是摔倒在地时蹭的,素白衣衫上都是灰土。
陈大夫已将他骨裂的左手臂用裹帘缠好,掀开他胸前衣衫,将配好的药膏敷到那些青肿的位置。
外头都肿成这样,还不知里面出了多少血。
她只觉血流上涌,脑袋嗡嗡作响,气得想杀人了。
“谁干的?”
陈大夫正敷着药,忽闻这么一句,听出那平静声音下的滔天怒火,连忙将人拉过来坐下。
“万不可冲动。”他关上内室门,低声道:“今日当街纵马的是那安平侯府小侯爷的人,他开了春便要领龙骧卫来此地剿匪,他手底下的人提前到了风平城,张罗布置。”
堂堂京中小侯爷,自然住不惯这小地方,先遣了手下过来按照他的喜好要求布置住处。
听说进城时行头器具拉了几大车,生怕小侯爷在此处住得不好,就差把他在盛京侯府的家搬来。
云楼坐在床边握着裴叙的手,听陈大夫说完,冷笑了声:“不过一介刁奴。”
“是啊,也不过是个奴才,就因为跟了个位高权重的主子,就也狗仗人势,得意忘形起来。”
陈大夫又低骂了几句,替裴叙上完了药:“已喂他服过药了,大约晚间便会醒,你且照管着。”
云楼点了点头。
等陈大夫出去,她低头望着病床上的人,看他受伤病痛的模样,感觉心里像虫啃一样难受。
以往都是她躺在那里,现在两人互换,云楼才终于切身体会到他每次的痛楚与无力。
她想起他近日总是坐立不安,必然是因为担心她毒发才会心神不宁,来不及避让快马。
安平侯府,小侯爷。
云楼闭了闭眼,压下心口那股郁气。
不行,不能冲动。
她是可以将人一杀了之,但等那小侯爷到了风平城时,不管有没有证据,都必然会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到时候他手中还有龙骧卫的调令之权,万一因此为难裴叙,她总不能真的在此处大开杀戒,把那三千龙骧卫都杀光。
但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云楼看着裴叙脸上那道伤,越看越气。
她最宝贝的就是他这张脸,万一留下疤痕破了相,她绝对要跟那小侯爷拼命。
思及此,起身出门喊道:“乐安!”
乐安就守在门口,忙道:“夫人,怎么了?”
云楼问:“对方纵马行凶,可报官了?”
乐安便愤愤道:“郎君被撞时便有人报了官,卞捕头带人去那岳府拿人,结果对方连门都没开,只从门缝里扔出一锭银子,说是医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