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柏也好像做了个梦。
混沌的空白里,邬芮穿着滑雪服,揽着他的胳膊左右摇晃着:“你教我滑雪嘛,好不好。”
她难得在他面前撒娇。
他低眸,凝视她须臾,懒洋洋地勾唇,故意拿乔道:“不教。”
听见这两个字,邬芮瞬间炸毛:“不教你还带我来雪场?!故意耍我吗?你个混蛋!”
她猛地推了他一把,然而他没被她推动,依旧岿然不动地立在那儿,她自己却因那股力道摔倒在了地上。
宗柏也哂笑了下,朝她伸出手:“求人就这点耐心?”
“我就是没耐心怎么了,鬼才求你,你个王八蛋!”她恼羞成怒地抓起一旁的雪球,往他身上丢去。
“砰——”
砸在他身上的雪球瞬间炸开,白色的雪花飘飘扬扬,最后转变成了鲜红色的血液,从他的腹部流淌了出去。
宗柏也没去看自己身上被雪球击中的部位,只下意识地寻找她的目光。
撞上她的视线后,他微微凝滞了一瞬。
刚才还恼羞成怒的眼睛,怎么突然被一层湿润包裹住了……
她在哭吗?
为什么哭呢?
他循着她的目光,低眸望去。
凝视一瞬后,掌心不由自主地取代视线,轻覆上了自己的腹部。
他触摸到了流动的液体。
下一秒,手掌翻转,他看见了指尖上的那一抹红。
哦。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她好像在为他流泪。
这几个月,她似乎哭得特别频繁。
不管是伤心的、愤怒的、痛苦的,这类情绪到了自然流露出的眼泪,还是狡黠的、试探的,这类为了拿捏他而故意流下的眼泪,她都不再刻意地隐藏。
也不再习惯性地藏匿起自己的情绪。
这本该是件能令他开心的事。
可他又舍不得。
舍不得她掉眼泪。
舍不得她那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的伤心。
其实次数多了之后,他能分辨得出,那些眼泪中的真实情绪。
他知道她的目的,知道她像以前那样,会精明地将眼泪当做可利用的资源。
他全都知道,却还是会忍不住心软。
一次又一次地败给她的眼泪。
可这一次,她居然是在为他流泪。
为他流泪……吗?
他又有些犹豫了。
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睛,他忽然自嘲地笑了下。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耳畔的声音嗡嗡作响,嘈杂、模糊。
他什么也听不见,只能看见她哭着朝他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