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突兀地冷笑一声,气势骤然尖锐,“陛下莫要玩笑了,我不过是你平衡朝堂、用过就扔的棋子,怎可与你心尖尖上的将军相提并论?”
沈亦川:“你与将军在我心中并无不同。”
“不同?”丞相的君子假象裂开一道缝隙,他面无表情地逼近沈亦川,“为了将军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将我逐出宫去的人是谁?不让我咬情窍的是谁?答应陪我度过情期,却在我情期最后一日去找将军的人是谁?”
沈亦川目移。
是的。
将军太容易死了,一死就重开,沈亦川没办法像对待将军那样对待丞相。
白天沈亦川宣布封丞相当皇后,晚上就能传来将军的死讯。
相比之下,丞相就安全很多。
结果对方压根不安全,纯地雷。
之前的沈亦川暂时没找到平衡的办法。
现在有了。
丞相比沈亦川高半个头,他的面目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语速飞快地说了那么多,到最后又突然轻缓。
他捧起沈亦川的脸,指腹缓慢地拂过沈亦川眼睫。
“你看,川川。”丞相说:“就连现在,你的眼里也没有我。”
沈亦川抬眸看他,丞相摇头轻笑,笑得十分苦涩。
他就着这个动作低头,冰冷的唇瓣贴上沈亦川柔软的唇,只轻轻碰了一下,便迅速分开。
而后一言不发地后退,坐在地上,兀自斟酒。
最后对着居高临下看他的沈亦川遥遥举杯,将酒液一饮而尽。
杀人的毒酒通常当场见效,丞相很快就感受到了这酒的厉害,他感觉眩晕,眼皮像挂了铅坠一样不断下沉,但想象中五脏六腑燃烧割裂的剧痛却并未出现。
不像毒。
不是毒,还能是什么?
丞相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但还未等他细细思索,意识便骤然消散。
再醒来,人已经不在阴暗脏污的地牢了。
一睁眼便能看到织绣着繁丽花纹的帷幔,身下是柔软的床榻,不远处摆着两只尚未点燃的香炉。
一间不大的小房间,石门紧闭,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光。
丞相支起身子,环视一圈。
他没死。
被沈亦川关到了之前关沈亦川的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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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事件结束后,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的沈亦川,靠着一点针对恋爱脑的小妙招,成功让之前无论如何都不愿开口的皇兄,交代了地牢位置。
皇宫之下有四通八达的地道,前朝皇贵妃和她的情人就是靠这个私通,当初皇兄造反失败,也是从地道离开。
而他本人这些年也是在地下行动,皇宫里有不少皇贵妃死前留给他的人给他通风报信,因此沈亦川一直没逮到他和他的势力。
很扯。
皇兄的坦诚,更加让沈亦川确定了对方挂比的事实。
他调查的时候自然不会放过暗道这种经典要素,然而盘查了整个京城都没查出半点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