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阳府中,当年战乱遭受波折的家族可不少。
孙家也是其中之一,虽说没有像韩氏那般灭族,但如今在曲阳府地位也算没落了,只有孙师爷撑着门楣。
因而为了升官发财,孙师爷一番钻营,外加宠妾的提醒,就把主意打到了大房的孙女身上。
毕竟韩氏的基因好,作为韩七姑奶奶的亲孙女,茜姐儿长相是孙家小辈中最为出挑的。
可惜孙康盛主意打得好,韩七姑奶奶却不配合,还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将他气得脸色铁青。
回到宠妾房中,孙康盛还犹自气得胸口起伏。
戴姨娘一边替他顺气,一边不忿地煽风点火:“老爷,您可是咱们孙家堂堂正正的一家之主!茜姐儿是孙家的孙女,她的婚事,自当是家中长辈之命、媒妁之言。”
“您直接定了便是,何须去问姐姐的意思?韩家都灭族多少年了,她韩七娘如今无依无靠,凭什么还这般嚣张?连老爷您都敢指着鼻子骂!”
她越说越气,满心的不甘和郁气。
她虽非韩氏曾经那等煊赫的望族出身,可比起如今没有娘家的韩七娘,家中也还有几个得力兄弟。
偏偏就因晚进门一步,就要永远屈居妾室之位,对着那失了靠山的“姐姐”低头,实在让她窝火至极。
“你懂什么!”
孙康盛满心邪火正无处发泄,闻言猛地一拍桌子,吓得戴姨娘一哆嗦。
“无知妇人!你当我不想把那不识抬举的贱人关进佛堂了事?她韩家确实没了,可如她所说,她韩家并不是人都死光了。”
“那宋家的韩八娘,还有钟家的韩九哥儿,可都还活着呢!”
宋家乃是曲阳府的大商户之一,韩八娘是个母老虎,掌控了夫家一半的权利;
而韩九哥儿更是个蓝颜祸水,当初韩氏族灭,他丈夫想把他‘病逝’时,他直接反杀了丈夫不算,还靠着一张漂亮脸蛋,把钟家老大夫妻给勾引了去。
没错,他不仅勾引钟家家主这个大伯哥,还连带人家娘子也给勾引了去,让曲阳府众人看足了钟家夫妻多年争风吃醋的好戏。
正是因为有这两人帮扶,他才没办法直接把失去家族庇佑的妻子弄死。
戴姨娘听到这两人,那股气焰也顿时被浇灭大半,只剩下一肚子酸妒愤恨,绞着帕子低声咒骂:
“这韩家养出来的姑娘哥儿,到底都是些什么路数?一个个不是母老虎,就是专会魅惑人的狐狸精!真真气煞人也!”
而隔壁。
与主院一墙之隔,大房居住的略显破败的东小院里。
韩七姑奶奶将哭成泪人儿的孙女茜姐儿带回自己房中,搂在怀里细细安慰。
“祖母的囡囡,快莫哭了。常言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咱们姑娘哥儿的眼泪,那也是珍珠,金贵着呢。为那些黑了心肝、不值当的人流泪,岂不是白白糟践了?”
她亲手拧了热帕子,给孙女擦脸,动作轻柔,与方才在厅堂上泼辣骂街的悍妇判若两人。
茜姐儿依偎在祖母怀中,抽噎不止,身子微微发抖:“可是祖母……我害怕……我不要去京城,我不要给人做妾……”
旁边的孙兴望看着妹妹哭成这样,心中也恨极握拳:
“小妹别怕!有哥哥在,定不叫他们如愿!哥哥一定头悬梁、锥刺股,拼了命也会考回功名!将来让那些欺负咱们的人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