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七八个时辰没合眼,加之策马时消耗的体力。回去途中,郑明珠靠在身后人的怀中沉沉睡去。
马蹄放慢脚步,轻轻踏在晨露上,留下两道均匀的印子。
郑明珠是被一阵香气唤醒。
热油涂抹在面饼上,被火炉烘烤出诱人的焦味。
她揉搓着眼睛,目光滞滞地看向前方,乍然不知身在何处。她向后拱了拱,侧目瞧见男人颈前的喉结。
束冠的红绸耷落下来,蜿蜒到她松散的领口中,随走马动作轻移,轻蹭前襟的皮肤。
清醒后,郑明珠立刻前伸,想借着缰绳坐直。哪知下一刻,便被重新揽入怀中。
“醒了?”
萧玉殊垂眸,笑意温和,“该饿了吧。”
话罢,天旋地转,郑明珠稳稳落地。
面前是一方不大的饼摊,粗糙支起草棚,两口大锅炉正翻腾着热浪。
才天亮不久,街巷行人稀稀零零,也没有来买饼的客人。
但卖饼的老妪却卖力地揉面,瞧见他们二人后,露出个憨朴的笑容。
“客人,要买饼吗?”
老妪目光看过来时,不由在他们脸上多停住了会,随口赞叹:“还没见过这样俊俏的人……”
“两张胡麻饼。”
老妪动作麻利,只听铜炉中滋滋的炸油声响起,两张饼便被钳了上来。
“来,你们的饼,十钱。”
话罢,她又笑着低声嘀咕了几句,依稀听见两声“般配”。
萧玉殊接过饼,亦笑着与郑明珠对视。
“前些日子,我在这条巷子里,找到这家饼摊。”
“虽不知你幼时吃过的口味是什么样的,只知这饼确是胜过从前买来的。”
温热的饼握在手中,掌心的温度顺着指节蔓入心底。郑明珠看着饼上金黄的脆面,半晌才开口:
“殿下政务繁忙,又何必将我的随口之言放在心上。”
“在这世上,能有一件得到便能欣喜的东西,极为难得。”
“何况,这非是稀罕之物。”
“……多谢殿下。”
郑明珠敛眉,遮住自己寞寞的神色。
萧玉殊待她多好一分,她便多一分胜算。这是好事,可瞧见这人真切的目光,心底却像是覆了层厚土似得不是滋味。
非得有什么破土而出,方能解了这难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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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后,郑明珠紧闭房门,歇了个昏天黑地。
再醒来时,她第一时间去书房找萧玉殊。抱着扑空的念头来,却发现窗烛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