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段时间萧姜第一次踏进椒房殿起,他们二人间便达成一种默契。
郑明珠知道萧姜不记得了,萧姜也不会可以隐瞒。
但谁也不会戳破此事。
这还是萧姜第一次主动提及他不记得的几年。
这很好,代表萧姜还算信任她。
月前的萧姜……大概率也是忘记了什么。但当她出言试探时,对方表现出的防备,远远多过现在。
狐狸正吃到一半,骤然被收走碟子,绕着萧姜的腿吱吱叫唤。
眼见不行,又跑去咬住郑明珠的裙尾,留下两道血印子。
“给它。”
郑明珠嫌吵。
还不都是萧姜自己喂成这样的,现在反倒与一只狐狸置气。
闻言,萧姜拎起狐狸的后颈肉,连带着那两碟生猪脏一起丢到外殿去了。
见男人手上血淋淋的,郑明珠拿出软帕递过去。腥气难除,只得沐浴更衣。
萧姜去沐浴的功夫,狐狸再次溜进来,跑跳着钻进郑明珠怀里。
才得片刻空闲,郑明珠本心烦意乱。可抚上狐狸光滑的皮毛,她忽然想到什么。
郑明珠连忙来到妆台前,翻找出那串狐狸从甘露殿带来的玉珠。
她摆弄着玉珠那个粗糙的机关锁,若有所思。
这东西,恐怕只有萧姜自己才能解开。
但现在的萧姜,暂时还不能全然相信。不可贸然行动,得等她将一切弄明白才行。
听到内室传来的声响,郑明珠连忙将机关锁收好。她拿起木屏后的寝衣,走进内室。
刚踏进去,湿漉漉的身躯从背后贴过来。水汽染透薄衣料,随之而来的是灼烫粉体温。
郑明珠身子微僵,她笑着转过身,状况似无意道:“陛下今日来得早,若被人瞧见,可不好。”
萧姜正垂眸打量着她唇上那抹晶亮的胭脂,听见这话面色冷下几分。
好像他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每日这样偷偷摸摸。
但他现在尚未查清此事全貌,不能轻举妄动。
良久,两人从内室里出来。
原本两张干净的面孔,被胭脂膏子染花了,几道深赤色晕在唇角。
萧姜触碰着自己颈下的红印子,贴在郑明珠耳畔,开口便倒打一耙: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他们从前相处时,就没有旁的事可做吗?
从前郑明珠接近萧玉殊时,两人倒是风花雪月,做尽了风雅的事。
于是,两人很难得地坐到书房里。
下着他们都不感兴趣的棋。
黑子白子交替落在棋盘上,吃了对方的子也不知道,继续心不在焉地下。
此刻,郑明珠和萧姜脑子里都装着一件共同的事。
萧姜到底想做什么?
或者说,两个月前的萧姜到底在计划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