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叶掩映,重门深深。
日光照不透此处茂密的树荫,走近后凉意瞬时包裹全身。
一扇厚重黑木门自内锁着,两个家丁持棍棒站在门外,冷眼看着在门前哭闹的三姑娘。
“父亲!你放了我娘吧,我娘这么多年来在府中谨小慎微,从未做错过一件事……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为什么要抓我娘……”
郑竹红着眼眶,声嘶力竭地冲门内哭喊,“肯定是有人害她!”
“是夫人……唔……”
话音未落,身旁两个身强力壮的侍女立刻捂住她的嘴,使蛮力要将人带回后院。
绕过回廊,郑明珠恰撞见这一幕。
与此同时,郑竹回过头,她挣扎的动作慢下来。架着她的两个侍女也没见过如此阵仗,手上下意识松了力道。
郑竹甩起手臂,奋力挣脱桎梏,快步冲了过来。
郑竹紧紧抱住郑明珠的手臂,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两行热泪掉下来,晕湿袖口,烫灼皮肤。
“……郑明珠,你快救救我娘吧!”
“求求你了,她是被冤枉的。你现在是皇后娘娘,你肯定能救她的对不对?”
看着郑竹惶惶无助的模样,郑明珠动作一僵。
而后,心头骤然如被揪起般,阵阵撕扯钝痛。强烈的耳鸣连带视线也模糊起来。
这股难受的感觉将她吸进久远的回忆里,刮过脸颊的温和夏风骤然凛冽刺骨,携卷乌孙尘沙。耳畔嘶喊声变得断续沙哑:
快走,跟在三殿下身边,同他一起回长安去。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甚至连到底是什么样的声音,都记不真切了。
片刻后,郑竹的哽咽声唤回她的神智。
“快救救我娘吧……”
郑明珠攥紧拳头,强行定了定心神。
“思绣,看顾好她。”
侍卫上前押住守门的家丁,剩下的几个侍女见状,也不敢再吭声,纷纷躲到一旁。
郑明珠站在大门前,心中天人交战。她筹谋了这么多年,不能因这一时冲动而行差踏错。
罢了。
“撞门!”
侍卫架起长戟,直直戳向木门。门闩被刀锋自外割断,应声而开。
“什么人?!”
院中侍从急匆匆拦在门口,三两下被侍卫扣在一旁。
郑明珠快步走进院中,视线在庭院中央扫视一圈,最后驻在堂内。
一道纤瘦的身影歪坐在堂中,点点红褐相间的血迹斑驳在背襟,撑在地上的手臂轻轻颤抖。
郑竹愣了一瞬,作势要跑过去,被思绣拦在门外。
“……娘!”
听见身后的声响,那道纤瘦的身影缓缓转过身。
两三日水米未进,周乔面容灰败憔悴,她目光涣散而呆滞,缓慢地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