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日报》1980年12月5日 高一帆文)艺坛姐妹喜相逢
一天傍晚,在关肃霜的家里,宁夏京剧团副团长俞鉴与关肃霜像久别重逢的姐妹一样,正促膝谈心……宁夏回族自治区京剧团来昆巡回演出,作为云南省京剧院院长的关肃霜,为我省京剧界得以领略和学习他们的技艺而感到特别高兴。他们在昆▲
俞鉴比关肃霜大一岁,关肃霜尊敬地称她“老大姐”。过去,她俩虽然彼此早已互闻大名,但是,真正的交往这还是第一次。
俞鉴今年53岁,她早年拜师王其昌,工短打武生,在旧上海,每当夜深人静之际,正是她挥汗如雨之时。没有练功室,她在马路上“跑圆场”,小巷子里练“把子”,甚至连一米高的垃圾箱也被利用起来……多年的苦练,使她功底雄厚,动作干净利落,步伐稳健。她的代表剧目有《乾元山》《岳云》《陆文龙》等。而关肃霜至今成为能文能武、能旦能生的京剧表演艺术家,也是经历了一番“彻骨寒”的。俞鉴20多年扎根塞北银川,关肃霜30余年落户西南昆明,她俩虽远隔千山万水,但为发展传统京剧艺术事业和活跃边疆文化活动的共同目标,却把两颗心紧紧地连在一起了。这天,一南一北的艺坛姐妹难得相逢,她们畅谈了祖国的变化,交流了如何发展传统京剧艺术的意见,还为京剧目前后继乏人而焦虑;更为青年演员们疲于家务,缺少练功、钻研业务的时间、精力而忧心。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关肃霜将煮好的中药倒进暖瓶,用提包提着,挽着俞鉴的手,一直送她回到云南饭店。
(《云南日报》1980年12月9日 晓寒文)俞鉴与《乾元山》
宁夏京剧团演员俞鉴,53岁,是剧坛罕有的女武生。《乾元山》是她的开蒙戏。戏的主人公是顽皮、倔强的哪吒。这个戏是京剧艺术大师盖叫天苦心经营的武戏,俞鉴继承了原剧中哪吒耍圈、枪的程式,又把《四平山》中李元霸的大锤借来,创造了同时舞枪、圈、锤的绝技,使“三头六臂”
的哪吒大显神通,“从虚到实”,形象化了。
俞鉴演孩子,爱孩子,她善于从孩子的生活中品察出艺术的美,经过加工、提炼,付诸舞台形象。她演的哪吒既是神又是人,既是了不起的英雄又是令人疼爱的孩子。一声甜润嘹亮的叫板,哪吒出场了。她边唱边舞,有意思的是,她的手势用的是花旦指法,一副贪玩的孩子气。哪吒打仗也不同于其他人,在紧张的战斗中,她一面奋力冲杀,一面偷闲夺过使她感到新鲜的大锤,好奇地耍上几耍,顽皮地笑一笑。她一人手持长枪奋战群敌,不断用枪一一挑刀,间或,她还会虚张声势、稚气地吓唬一下对方。这些创新都活用了戏曲虚拟的表演程式,使程式有了生活依据和舞台人物的内心依据,把神话中的哪吒有血有肉、有情有神(趣)、活灵活现地立在了舞台之上。
正在本市演出的宁夏京剧团著名女短打武生俞鉴,十余岁成名,功底▲
▲
扎实,戏路很宽,早年常演《长坂坡》《挑滑车》等靠把武生戏,并以独特风格在京戏舞台上塑造古代少年英雄岳云、哪吒、陆文龙等形象。不仅如此,她还在《十八罗汉斗悟空》中饰演孙悟空,受到观众称赞。
俞鉴演孙悟空,着意刻画人物性格。当角色从八卦炉里蹦出来时,走了一排“乌龙绞柱”,立地而起,跃腾翻滚,身手矫健,很符合猴王身份。
紧接着强行剥李老君的道袍,披在身上学着念经,准确地表现了孙悟空的顽皮、逗趣、敏捷、灵隽的特性,产生了轻松的喜剧效果。
内行常说“猴戏”是演一堂棍。这当然很不全面,但也说中了一点,因“棍花”能显示出悟空使用特种兵器的法力,烘托出悟空的神通广大。
俞鉴能做到程式套路结合情节需要,表演形式和内容的统一,强调舞台的集体艺术和画面的优美。她舞弄一堂“棍花”,上下左右盘旋,金光闪光夺目,令人眼花缭乱。
俞鉴演“猴戏”是按北派短打武生的演法,讲究一招一式、一戳一站,举手投足皆适度稳练,派头大方,猴形动作间或有之,是人是猴。如国画家齐白石所说,妙在似与不似之间。“太似为媚俗,不似为欺世。”艺术同源,一理相通,演戏尤其要做到“神形兼备”。
十八个罗汉的舞台塑形各异。群罗汉翻连环,合场如同跟斗大会师,武戏亮相整齐,振奋人心。
(《四川日报》1980年12月22日 李昌明文)塞上琼花
宁夏回族自治区京剧团最近在成都的演出,以阵容整齐、艺术精湛,▲
受到观众的称赞。
京剧团演出的新编历史剧《康熙访宁夏》,是编剧肖维章同志根据宁夏的秦腔传统戏《十四王访宁夏》和粤剧《玉凤簪》移植而成的。移植时,肖维章同志搜集、研究了大量史料,对原剧本做了些改动;演出中,在用京剧表演形式表现新编历史剧的内容方面有所创新。《康》剧说的是康熙途经夏县,微服私访,查清、平反一桩冤案的经过。在“噶尔丹勾结沙俄起狼烟,分裂中华好河山”之际,立志“雄鹰展翅,投军报国”的青年李俊却在悦来店被诬为杀人凶犯,因而身陷囹圄,问成死罪。李俊的未婚妻郝玉兰在乡亲们的援助下不屈不挠,据理上告。县官胡连等主观臆断,知错不改,这就构成了实事求是、坚持正义与主观主义、官僚主义的戏剧冲突。康熙一出场就被卷进了戏剧冲突。他相信“平叛犹须得人心”,(遂)体察下情,深入调查,主持公道,为民申冤。这个戏虽然写的是平反冤案,但它却涉及为捍卫国家统一而同仇敌忾,抗击侵略者的主题,从一个戏剧**的侧面反映出那个时代的民族矛盾和阶级矛盾。
宁夏京剧团演出的《乾元山》和折子戏《三岔口》《除三害》《霸王别姬》等,也都受到观众的好评。五十三岁的女武生俞鉴同志演出的《乾元山》和折子戏《三岔口》,是对传统戏推陈出新的榜样。解放初期,这原是个剧情冗杂的大幕戏,如今提炼成:哪吒下山玩耍,误伤石矶门徒,石矶定要哪吒偿命,因此开打。哪吒寡不敌众,上山搬来师父,又是一场鏖战。
戏就是通过这两次打斗冲突衬托出哪吒叱咤风云又稚气横生的可爱形象。
俞鉴是江南流派武生,《乾元山》是著名武生盖叫天所苦心经营的剧目。
盖老从生活中看到一个拉洋车快跑的车夫不慎跌倒,车轮脱开车身,车轮自由滚动的样子使盖老联想到哪吒脚踏的风火轮,从此受到启发,决心把这个细节提炼成哪吒耍乾坤圈的表演程式。经过三年苦练、捉摸,观众才从台上看到哪吒舞弄的乾坤圈。俞鉴继承了前辈这种对待艺术的创新精神,她以不懈的辛勤苦练,全部掌握了先辈已经创造出的表演程式。演出时,圈和长枪像长在自己身上,舞弄起来令人眼花缭乱。她善于广收博取,丰富创新。她参加出国演出时,在朝鲜看到女运动员舞圈动作漂亮;在苏联看到芭蕾舞《睡美人》中王子拉住公主的动作优美,她就拿过来,分别用到哪吒耍圈和在山下嗅花草的动作中去。为了使绝技有生活依据和人物内心依据,她特别注意观察孩子们的打、闹、哭、笑神态,她反复观察生活中的“实”,从中悟出表演程式的“虚”来,把生活提炼为艺术。她不但把生活变为艺术虚拟,又在虚拟中浇灌情感,充实思想,通过舞台上的形象再现出来。俞鉴在表现哪吒“三头六臂”高强的本领时,在原有耍圈弄枪之外又将大锤引来,在舞台上创造了同时用一脚旋转乾坤圈,一手舞枪,另一手耍锤的绝技。这一绝技运用成功的根本在于不同于耍杂技,而使得“三头六臂”的哪吒活灵活现。更有趣的是,哪吒出场时弓前腿、直后腿,歪着脑袋,顽皮嬉笑地“亮相”,用花旦的指法表演;败阵时退场简直像过年时点着了火炮,双手捂着耳朵边跑边回头偷看的儿童。这些动作都是根据人物的需要打破了一般武生的传统程式而有所创造。五旬开外的俞鉴把神演成了人,把神话中的英雄演成了人情味浓郁的孩子。
青年演员梁加禾扮演的周处,与时吉一粗一细、一刚一柔,互为陪衬,相得益彰。当时吉一语道破第三害就是周处时,周处撩袍、抖冠、定目,如巨石之投池,引出爆炸性反应,巧妙揭示了被时吉启发后的周处悔恨交加的心情。花脸张元奎和花旦李蓉芳合演的《霸王别姬》端庄、稳重,落落大方。张元奎嗓音宽厚,动作豪迈大方;李蓉芳的剑舞很有功力。当楚霸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英雄随抑扬优雅的“琴歌词”唱出“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时,琴声如泣如诉,歌声悲壮沉抑,达到“歌罢仰天叹,四座泪纵横”的意境,深深打动了观众。
京剧是熔杂技、舞蹈、美术、唱腔、音乐等于一炉的综合艺术,各个环节缺一不可。尤能显示剧种个性的,首推唱腔和音乐。宁夏京剧团许多优秀演员唱腔各有师承,功底深厚,都是根据剧情人物的特定环境和本人素质加以发展,争芳斗艳,各有特色。唱腔离开音乐是难以独立的,历史上卓越的演员都是对琴师、鼓师选择极严的。四十二岁的王鹤文同志就是个难得的优秀琴师。他伴奏《除三害》,当时吉唱到“将身来在道旁等,言语打动不肖的人”的“打动”二字时,演员一停顿,鼓师马玉河打出鲜明节奏,随着演员无声的指法和眼神,琴师奏出含蓄而不平淡、激越而不过分的琴声,台下立即报以热烈掌声,称赞琴师、鼓师的才能和演员的协调,为演出增色不少。
正在我市演出的宁夏京剧团,以阵容整齐、艺术精湛,受到西安各界称赞。
近几天,不少京戏迷们,接连几次观赏了宁夏京剧团创作演出的大型古装神话剧《人鬼鉴》和折子戏《乾元山》《吕布试马》《除三害》《三堂会审》等。
扮演吕布的张元志,跌扑滚翻的过硬功夫令人叹服。在《除三害》中扮演时吉的李业德,以嗓音清脆嘹亮,做功细腻,并具有“马派”韵味的唱腔和潇洒的表演,赢得了全场观众的阵阵喝彩。特别是年已57岁,从艺▲
40多年的全国著名女武生俞鉴,在《乾元山》中扮演哪吒,所创造的同时舞枪、圈、锤,使“三头六臂”的哪吒大显神通的高超绝技表演,使全场观众不住拍手叫好。一位爱好武术的青年观众,边看戏边比画,自语道:“好功夫!叫人看了真过瘾。想不到戏曲也有这么高超技艺的武功演员。”
市秦一团武生演员康少易说:“西安舞台上使用大锤绝技,还是五十年代我从俞鉴老师那儿学来的。这次一定要再请她传授给俺一些绝招。”
演出期间,省、市有关部门的领导同志和文艺工作者观看了宁夏京剧团的演出。著名京剧演员俞鉴说:“西安是文明古都,我祝愿宁陕两省文艺界为建设大西北和活跃人民文化生活,携手并进!”
(《西安晚报》1984年4月27日 史成明文)六盘山下白杨茂
五月的武汉,时值清和,蔷薇满架。三镇的京剧爱好者们,高兴地迎接从九曲黄河上游远道而来的宁夏京剧团。看了他们的演出,人们感到一股清新之意扑面而来,引人赞叹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