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三小说

第2节 适时做个坏人（第1页）

第2节适时做个“坏人”

笔者问曰：有可能得罪人时怎么办？

胡雪岩答曰：做“坏人”要分地点、分场合。

得罪了人，往往就会被人所恨，一旦有机会，别人就有可能来报复。因此，聪明的人从来不会去直接得罪人。

蒋益澄，字萝泉，湖南湘乡人，是曾国藩的手下。平时，他的军队经常骚扰当地的百姓。清军攻陷杭州后，为保一方太平，同时也是为自己的买卖求个平安，胡雪岩答应给蒋益澄筹集10万两银子做军饷，以便让蒋约束自己的军队，不要扰民。成交之后，胡雪岩看似不经意地问蒋益澄：“萝翁的粮台在哪里?”

“浙江的总粮台，跟着左大帅在余杭；我有个小粮台在瓶窑。”

“那么，藩库呢？”

“藩库？”蒋益澄笑道，“藩司衙门都还不知道在不在，哪里谈得到藩库？”

“藩库掌一省的收支，顶顶要紧，要尽快恢复起来。藩库的牌子一挂出去，自有借款的人上门。不然，就好像俗语说的，提着猪头，寻不着庙门。岂不耽误库收？”

蒋益澄也不知道这时候会有什么人来借款？只觉得胡雪岩的忠告极有道理，藩库应该赶快恢复。可是该如何恢复，应派什么人管库办事，却是茫然无知。于是胡雪岩又为他讲解钱庄代理公库的例规与好处。同时表示，阜康从前代理浙江藩库，如今仍愿效力；不过以前账目犹待清理，为了划清界限起见，他想另立一家钱庄，叫做“阜丰”。

“阜丰其实就是阜康，不过多挂一块招牌。外面有区分，内部是一样的，叫阜丰、阜康都可以，萝翁！”胡雪岩说，“我这样做法，完全是为了公家。阜康收进旧欠，结交阜丰，也就是结交萝翁。至于以前藩库欠人家的，看情形该付的付，该缓的缓，急公缓私，岂非大有伸缩的余地?”

“好，好！准定委托雪翁。”蒋益澄大为欣喜，“阜丰也好，阜康也好，我只认雪翁。”

“既蒙委任，我一定尽心尽力。”胡雪岩略停一下，又说，“应该解缴的10万两银子，我去筹划。看目前在杭州能凑多少现银，不足之数归我垫。为了省事，我想划一笔账，这一来粮台、藩库彼此方便。”

“这笔账怎么划法？”

“是这样，譬如说现在能凑出一半现银，我就先解了上来；另外一半，我打一张票子交到粮台，随时可以在我上海的阜丰兑现。倘或交通不便，一时不能去提现，那也不要紧，阜丰代理藩库，一切代垫，就等于缴了现银，藩库跟粮台划一笔账就可以了。垫多少扣多少，按月结账。”

听胡雪岩说得头头是道，蒋益澄只觉得这笔账怎么算，还得要细想一想才能明白。想来想去，还是有疑问：“藩库的收入呢?是不是先还你的垫款?”

“这怎么可以?”胡雪岩的身子蓦然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不断摇头，似乎觉得他所问的这句话太出乎常情似的。光是这一个动作，就使得蒋益澄死心塌地了。他觉得胡雪岩不但诚实，而且心好，真能拿别人的利害当自己的祸福。不过太好了反不易使人相信，他深信是自己有所误会，还是问清楚的好。

“雪翁，”他很谨慎地措辞，“你的意思是，在你开给粮台的银票数目之内，你替藩库代垫，就算是你陆续兑现。至于藩库的收入，你还是照缴。是不是这话？”

“是！就是这话。”胡雪岩紧接着说，“哪怕划账已经清楚了，阜丰既然代理浙江藩库，当然要顾浙江藩司的面子，还是照垫不误。”

这一下，蒋益澄不但倾倒，简直有些感激了，拱拱手说：“一切仰仗雪翁，就请宝号代理藩库，要不要备公事给老兄？”

“萝翁是朝廷的监司大员，说出一句话，自然算数，有没有公事，在我都是无所谓的。不过为了取信于人，阜丰代理藩库，要请一张告示。”

“那方便得很!我马上叫他们办。”

“我也马上叫他们连夜预备，明天就拿告示贴出去。不过……”胡雪岩略略放低了声音，“什么款该付，什么款不该付，阜丰听命而行。请萝翁给个暗号，以便遵循。”

“给个暗号？”蒋益澄搔搔头，显得很为难似的。此时，手下的听差帮他解了围：“大人！做当家人很难，有时候要粮与饷，明知道不能给，却又不便驳，只好批示照发，粮台上也当然遵办。但实在无银无饷，就只好婉言相商。胡雪岩的意思，就是怕大人为难，先约定暗号，知道了大人的意思，就好想办法敷衍了。”

“啊，啊！”蒋益澄恍然大悟，“我懂了。我一直就为这件事伤脑筋。都是出生入死的老弟兄，何况是欠了他们的饷。你说，拿了印领来叫我批，我能不批吗？批归批，粮台上受得了、受不了，又是另外一回事。结果呢，往往该给的没有给，不该给的，倒领了去了。粮台不知有多少回跟我诉苦，甚至跳脚，我亦无可奈何。现在有这样一个‘好’让我做，‘坏人’别人去做的办法，那是太好了。该用什么暗号，请雪翁吩咐。”

“不敢当!”胡雪岩答道，“暗号要常常变换，才不会让人识透。现在我先定个简单的办法，萝翁具衔只批一个‘澄’字，阜丰全数照付；写‘益澄’二字，付一半；若是尊姓大名一起写在上头，就是‘不准’的意思，阜丰自会想办法搪塞。”

“那太好了!”蒋益澄拍着手说，“听君一席话，胜做十年官。”

主事拿主意总要得罪人，不可能面面俱到。把某些得罪人的事交给下属去做，是狡猾的上司经常采用的手段。老于世故的胡雪岩自然深谙此道。当他是“上司”的时候，就让手下人充当“坏人”；当他是“手下”的时候，又随机应变，甘当“坏人”。话说回来，胡雪岩也并没吃亏。通过争当“坏人”，他可是结结实实地在上司面前当了一把“好人”。这正是胡雪岩的精明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