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在秉持开放包容中激扬中华文明新活力
文明在开放中实现成长,在包容中走向成熟。中华文明的博大气象,得益于中华文化自古以来开放的姿态、包容的胸怀。在文化发展的新起点上,“无论是对内提升先进文化的凝聚力感召力,还是对外增强中华文明的传播力影响力,都离不开融通中外、贯通古今”。只有以开放包容取代封闭僵化、自我窄化,不断从传统文明中获得滋养,从异域文明中汲取养分,融通中外、贯通古今,才能在文化激**中站稳脚跟、在文明碰撞中赢得主动,为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注入新活力。
一、开放包容是文化繁荣、文明发展的活力来源
文明以复数形态存在,是民族独特性的重要体现。文明是文化的浓缩结晶和内在精髓,就其时间尺度而言,文明作为一个体现长时段跨度的范畴而存在。回顾人类社会的文明发展史,文明的诞生往往与特定民族维系群体稳定、回应现实挑战、实现理想愿景的实践探索相伴生。由于地理因素、资源禀赋、族群习惯,乃至民族性格等因素的差异,不同民族进行精神生产的方向和轨迹随之也呈现出一定程度的异质性,使得文明创造往往有其显著的独特性附着其上,而这一独特性也在横向比照中不断得到强化和放大。“每一种文明都扎根于自己的生存土壤,凝聚着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非凡智慧和精神追求,都有自己存在的价值。”在更为宏观的视角下,文明的差异性并不能遮蔽不同文明交流互鉴的可能空间。作为人的创造物,文明体现着人之为人的基本精神和向往、普遍愿景和希冀,人的尺度是其根本规定性。进而言之,人之共同性也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文明的共同性,差异化的文明并不是在完全割裂、彼此分离的时空域、文化域中创造的,在表现形式维度上的差别并不意味着其发生精神共振、理念共鸣的可能性缺失。换言之,不同民族所创造的文明成果是人类文明这一母体的构成元素。而文明间的差异乃至冲突是在单数形式下得以成立的,这一发生于单数形式文明间的碰撞构成了人类文明发展的重要注脚,并持续催生着文明新形态孕育发展的可能性。
以开放包容破解“古今中西之争”,走出文化繁荣、文明发展的新路。“古今中西之争”实质上不仅是道路之争,更是文化主体性之争。在不同国家追求现代化的历史进程当中,“古今中西之争”的表现形式有所差异,但毫无疑问,破解道路选择、文明发展中的传统与现代、本国与他国冲突是一个世界性的普遍难题。近代以来,面对国家蒙辱、人民蒙难、文明蒙尘的现实,“中国向何处去”是摆在人们面前的必解之题。而事实也不断证明,基于二元化对立视角的文化保守主义、文化激进主义无法给出答案。与之相对的是,“中体西用”的朴素认识将文明间的冲突与碰撞置放于交流互鉴的语境之下,开辟出了理解“古今中外之争”的另一思维路向。“经过长期努力,我们比以往任何一个时代都更有条件破解‘古今中西之争’,也比以往任何一个时代都更迫切需要一批熔铸古今、汇通中西的文化成果。”人类的普遍交往,使得文明的碰撞更加尖锐,同时也延展了文明交往交流的新空间。文明交流互鉴是历史发展大势,更是文明发展方向。“当文明的冲突变成文明的壁垒和隔膜,甚至是互相伤害时,则意味着文明的自我反噬和解构。”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文明由人所创造,也需要在全人类视角的观照下发展。文明发展的生长点在于文明间的相互比较、相互成就,开放包容是对“古今中西之争”的明确回答,更是文化发展、文明建设的动力所在,不仅开辟了文化创新创造的道路,同时也拓展了文明整体进步的空间。
二、传承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贯通古与今
传承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确立文化主体性的重要要求。文化的发展无法脱离于先在的历史传统、思想传承、文化积淀,其历史性演进总是发生在对传统延续的基础之上。进而言之,人类文明发展的螺旋式上升正是基于文明延续的确定性、文化传承的稳定性,是在复刻传统、反思传统、重塑传统、超越传统的递进转换当中达成的。中华民族是世界上伟大的民族,创造过璀璨的文明成果,取得过巨大的文化成就,凝聚起了独特的民族性格与文化禀赋,形成了包括天下为公、天下大同等社会理想在内的诸多优秀传统文化元素。但从发展性视角而言,文化的意义不仅在于相对静止式的延续,更在于体现动态性的开新。换言之,将文化基因、文明血脉加以传承是一代代人的文化使命,而把文化辉煌、文明成就推向更高阶段则是民族存续的必然要求。“一种文化的生命力不是抛弃传统,而是如何以及在何种程度上继承传统、再造传统。”文明的生命力同样如此,需要在传承中彰显自身独特性、找寻生长规律性,立足传统之基发现超越传统的可能,探索现代转换的方向。进而言之,中华民族现代文明与中华民族传统文明共同组成中华文明的内涵,推动传承传统文明和发展新文化的有机统一。缺乏对传统文明的传承意识,缺乏对传统文化的创新精神,文化的发展只能止步于无根基的模仿、无意义的重复,民族的文化主体性就无从确立,民族的文明创造力就无法彰显。
传承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连接传统文明和现代文明。“优秀传统文化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传承和发展的根本,如果丢掉了,就割断了精神命脉。”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中华民族生生不息、延续发展的文化写照,是中华文明经挫折而不断、遇冲击而不散,得以持续存在、不断进步的重要根基。就其影响而言,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持续滋养不仅塑造了中华民族的精神气质、民族气象,更深刻影响着当代中国人的精神世界。其生成跨越千年,其魅力贯穿古今。文化具有传递文明的作用。在当代中国,建设现代文明就是要在中华民族传统文明的基础上创造时代新文化、探索文明新形态,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则是连接传统文明与现代文明的纽带。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并非生长于文明断裂的废墟之上,而是在文明更新的稳定轨道上得以孕育。在中华文明这一宏大母题之下,传承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指向于更好地在持续激**的文化交往上站稳脚跟、在不断变动的实践条件下坚守价值,赋予中华民族最基本的文化基因以当代形态,从而实现传统文明的意涵拓展和现代转换,并最终达成创造文明新形态的目标。换言之,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基于传统文明而生,传统文明所起到的支撑性作用依托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而体现,传承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即是在赋予文明传承以更加可感易知的实践形态上,串联起文明演替发展的文化线索,彰显出文明现代转型的文化力量。
三、促进外来文化本土化,融通中与外
交流互鉴是实现文化新发展、创造文明新形态的必然路径。人类文明的魅力在于其是一个多维多面多元的立体,差异化的文明体在不同角度上、多元尺度上展示着人类智慧创造的文化精华。而在确证文明的特殊性的同时,应当明确“没有一种取消和否定多样文明的单一文明,那种宣称‘普世主义’的单一文明,是人造的抽象物,是一种幻觉的未来,并非文化生命体具体而现实的创造”。任何文明的发展都寄托着本民族的积极想象、文化理想,都是一个民族发展的独创性成就。文明没有高低优劣之分,更无法用普世的文明代替各民族的差异化文明创造。人对于自我及周遭环境的探索和追求构成了文化发展的重要基础,自我中心化倾向的出现构成了标识文明发展程度的核心要素之一。但与此同时,绝对的自我中心化的倾向并不能导向文明进步,过度的自我聚焦必然导致自我封闭的强化,从而使得文明肌体“摄入单一”“营养失调”,阻碍文明发展的可持续性和生长性。“人类文明多样性赋予这个世界姹紫嫣红的色彩,多样带来交流,交流孕育融合,融合产生进步。”只有把对于文明的认识置放于全人类的视野之中,实现对自我中心倾向的扬弃,以对人类文明的宏阔观照代替狭隘的自我中心,才能为文明确定坐标点,让文明的发展有其参照系,在持续的对话中实现文明的相互创造、共同进步。
促进外来文化本土化,沟通中华文明与域外文明。世界上的200多个国家和地区、2500多个民族、多种宗教,结合不同的历史传统和民族特质,孕育产生了多姿多彩的文化景观。“文明因交流而多彩,文明因互鉴而丰富。文明交流互鉴,是推动人类文明进步和世界和平发展的重要动力。”开放包容理念下的文明交流互鉴,就是要克服文化自我封闭化的趋向,遏制文明自我中心化的取向,自觉将异域文化创造中的积极色彩、人类文明成果中的优秀元素纳入自身文明肌体的成长过程,在吸收借鉴多元文化养分、多样文明元素的基础上发展新文化、创造新文明。“中华文明是在同其他文明不断交流互鉴中形成的开放体系。”从“伊儒会通”到“西学东渐”,中华文明不断展现突出的包容性。在开放包容中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应当摒弃傲慢与偏见,打破文化交往的壁垒,扫除文明互动的障碍,以尊重的态度、平等的姿态同异域文明交流对话,发展同不同文明之间的多元多向交流,兼收并蓄,吸取异域文明中的优秀成果,在“人类知识的综合中”发掘中华文明发展的新资源、发现中华文明创新的新切口。当前,全球文明倡议的提出为人类文明交往交流提供了新的指引,在人类文明的整体性进步上发挥着积极作用。进而言之,同异域文明的交往交流并不意味着不加区分地、简单地文化复制,而应当是“以我为主”地汲取文明养分,围绕文化创新发展的现实需求,推动外来文化的本土化改造、本地化呈现,在开放中开阔文明视野,在包容中汇聚文明智慧,实现高质量的文明交流互鉴,真正为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提供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