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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长城非好汉（第1页）

不到长城非好汉

“万事开头难”，做任何事情，一开始总会遇到出乎意料的困难，有的困难似乎不可逾越。长途骑行却略有不同，比如我们，出发的时候不仅没有困难，而且很开心，一个多小时的骑行是在歌声中度过的。在没有到达开城梁之前，我已经用“良好的开端等于成功的一半”对大家的表现做了点评。但此刻，坐在公路边，前方的坡高得看不见顶，我有些发怵。一个多小时的你追我赶，我的双腿已经没了力气，明显感到困乏。说实话，我没有骑车上下大坡的经验，但我觉得上坡与登山一样，不是一件轻松的事。看看同学们都露出疲惫的神态，我突然意识到关于“良好开端”的结论下得太早了。

骑自行车也是一种体育运动，平时在市内短时间、短距离骑行感觉不到累，一旦长时间骑行，与长跑一样，骑一段距离之后会到达一个极限，感觉累得要死，如果适应或度过了这个极限，后面的路程将会比较轻松。我用这样的道理启发大家。男生们很快恢复了活力，表现出跃跃欲试、冲锋陷阵的样子；女生们精气神明显不如出发时，但表示绝不后退也绝不掉队。我们简单目测了一下，坡长约一千五百米，坡度约四十度，简单计算，得出坡顶的海拔大约两千四百米，也就是说我们要推着自行车攀登一座高度为八九百米的大山。这将是一段艰难的行程。

我们走一会儿，休息一会儿。载货的卡车缓缓驶过，像负重的老牛，喘着粗气。半个多小时后，我们到达坡顶，虽然汗流浃背，却很开心得意。放眼望去，层峦叠嶂。一阵微风吹过，倍感清爽惬意。一辆大卡车轰隆隆爬到山顶，停在我们身边，中年司机走下车看了我们一眼，爬上车头，打开车盖，一阵敲敲打打。接着，他绕着汽车转了一圈，用脚把车轮挨着踢了一遍。忙完后，他靠着车点燃一支香烟，砸吧砸吧地抽了起来。看车牌，这是陕西的车，车厢里的货物高出车头许多，用黄色的帆布紧紧地包裹着，轮胎有些扁，估计货物分量不轻。司机的做法让我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顺着下山的方向望去，道路蜿蜒曲折，看不到头，如果车闸失灵，后果不堪设想，汽车如此，自行车亦如此。我立即提出要求，下坡时要始终拉住车闸，坚决不能放开胡跑。李伟、陈诚心领神会，也学着卡车司机的样子，把自行车上上下下踢了一遍，感觉都很结实，又挨个给每一辆车闸做了测试，发现出门前的要求都得到落实，闸皮换成了新的，而且牢固地固定在闸皮槽里。我们提起车架，快速转动车轮，然后拉住车闸，车轮瞬间停止转动。汽车司机看着我们这样做，哈哈大笑起来，问我们是干啥的，我们说在做社会实践。

一溜烟，滑行十余里，我们来到了青石嘴。青石嘴村属于开城乡，是几座大山的出口，因此得名青石嘴。路边有不少人家，都是用土坯建造的老房子，屋顶呈“人”字形，各自有院墙围着，形成一个独立的院落。路两边有几家小店铺，有卖杂货的，还有饭馆。已到午饭时间，我们放下车子，坐在路边的空地上休息吃饭。大家出门时都带了干粮，田晓慧、柳辉还从家里装了咸菜和辣椒酱。另外两个女生主动去路边的商店要了开水，把几个水壶灌满。

我们一边吃干粮，一边按照准备好的资料，回顾了毛主席率领红军在青石嘴消灭敌军的战斗情景。一想到当年王开湘、杨成武、杨得志、肖华、张振山、赖传珠、陈赓、邓飞等著名红军将领在这里打过仗，大家心潮澎湃，仿佛置身于红军队伍之中。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谈体会说感想，情绪激昂。最近听到一首歌，是这样唱的：“听闻远方有你，动身跋涉千里。我吹过你吹过的风，这算不算相拥，我踏过你踏过的路，这算不算相逢？喜欢你像太阳升起，不论朝夕，喜欢你像云飘万里，不曾歇息，喜欢你像星辰撒向大地，喜欢你像微风吹进心里。”这首歌可以作为那场活动的一种文学表述，也是我们当时特别想说的话。

从固原青石嘴出发，我们骑行一个多小时到了大湾乡政府所在地。这里公路变成了集市，两边有各种店铺，人来人往，比较热闹。路边的一块空地成了农贸市场，农民们在这里买卖农产品和牲畜。我们走到农贸市场，看到有卖牛的。有的牛是被作为犁地拉车的耕牛买卖的，有些老弱的牛被屠户买去宰了卖肉。买卖双方讨价还价的方式古老而传统，他们不用嘴说，而用手摸。买方打问价格，卖方感觉来者有意，便将手伸进袖筒，两只手在袖筒里捣鼓一会儿，要么成交，付钱牵牛走人，要么各自相安无事、继续等待。摸手的方式只适用于价格高的商品，卖货者的身上一般都会披一件皮袄，皮袄的袖筒就是讨价还价的地方。牛属于贵重商品，卖的人多，买的人少，我们转了十多分钟，没有看到成交的。

离开大湾往和尚铺走，有二十多里路。由于越来越接近六盘山，这一段路看着平坦，实际是慢上坡，自行车蹬着特别费劲。几个女生明显慢了下来。男生为了加快速度，就用绳子把女生的车子连起来，拖着前行。这样虽然速度没有快多少，但女生省力不少。此时已是下午两三点钟，太阳在头顶上猛烈地照射着大地，柏油路的路面似乎都烤化了，发出黑黝黝的光，自行车轮子在上面转动时发出嘶嘶声。我们努力地蹬着，一点一点向和尚铺靠近。

和尚铺位于宁夏六盘山下，因312国道和固原至隆德的公路在这里交会，便形成了一个集镇。312国道起点在上海，终点在新疆伊犁的霍尔果斯，亦叫沪霍线，是连接东西的交通干线，道路开通已经有数千年的历史，南来北往的行人到了和尚铺，要休整之后才会继续前行。张骞出使西域走的就是这条道，从长安出发经过和尚铺翻过六盘山，一直往西沿河西走廊最终到达中亚等国，创造了中国外交的历史新篇章，为中西文明的传播与交流做出了巨大贡献。唐朝和尚玄奘西天取经也曾经过这里。红军长征经西吉、隆德翻过六盘山，一路凯歌，顺利到达陕北。毛主席经过六盘山，写下了《清平乐·六盘山》，让六盘山的名声更加响亮。进入和尚铺，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座巨大的碑，上面写着毛主席的词《清平乐·六盘山》。我们站在碑前，一起深情朗诵：“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六盘山上高峰，红旗漫卷西风。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从学校出发到达和尚铺，走走停停五六个小时，行程一百余里，平均时速接近二十里，虽然没有达到计划的速度，但第一天能够如此，我觉得很成功。原计划要到山顶上参观气象站和电视转播站，考虑到时间和体力，我决定在和尚铺吃晚餐，暂住一宿。傍晚的和尚铺街道上停满了大大小小的卡车，我们的自行车显得格外独特。饭馆做饭的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妇女，看着干净利索，一个人操持着这家能容纳十多个人用餐的小饭馆。她看到一帮学生进来坐满了她的店，特别热情，添茶倒水，忙得不亦乐乎。我们要吃面条，她很快就给我们端来了干拌臊子面。这种臊子面可以干拌，也可以做成汤面。吃带汤的面，可以不喝汤只吃面，面少汤多。两种吃法各有味道，有汤和无汤效果不同。干拌面吃起来扎实、顶饱，正合我们的胃口。

晚上住在车马店里，两间屋子，男生一间，女生一间。因为疲劳，我们倒头便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