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将奥黛丽·赫本的学校变得面目全非,犹太籍的教师已经全部不在,留下的只是那些愿意接受帝国统治的教师。教科书一定要采用德国的内容,学生们也不得不开始学习德语和德国的历史。
爱与音乐,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两种力量。快乐时,音乐可以如同大海的波涛,一浪一浪地涌入心间,让喜悦在浪花上舞蹈;悲伤时,音乐可以带着忧愁的思绪飘向天外,为心灵打扫出纤尘不染的一片静谧。
即使是在战火纷飞的年代,奥黛丽·赫本的心灵始终在随着音乐起舞。她轻轻踮起的足尖上,依然承载着自己想成为舞蹈家的梦想,虽然纳粹法西斯禁止人们播放非德国和非奥地利的音乐作品,但好在巴赫、莫扎特、贝多芬、海顿这些伟大的艺术家们,留下了大批经典的乐曲。
奥黛丽·赫本和妈妈曾经一度富足的生活,在战争中一夜之间变得贫穷。一九四二年,妈妈的全部财产都被没收,银行账户也被查封,就连他们居住的房子,也被纳粹法西斯政府征用。法西斯分子每个月只会给他们一家人一些补贴,这些微不足道的补贴,微薄得几乎等于没有。可是哪怕生活已经艰难得吃不上饭,奥黛丽·赫本的两个哥哥,亚历山大和伊恩,也拒绝加入纳粹分子的阵营。纳粹分子不会允许任何一个反对他们的声音存在,很快,亚历山大就被送进了德国的劳动营去干活。
对于一个母亲来讲,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骨肉分离,离开了儿子的妈妈悲痛欲绝,奥黛丽·赫本心中也有着极大的痛苦。她已经隐隐预感,也许这一分别便会成为永别。可生活还要在痛苦中继续,为了勉强糊口,刚刚十三岁的奥黛丽·赫本已经开始工作为自己赚得一份收入。
她在公立艺术学校教女孩子学习舞蹈和钢琴,这时的她已经再不是那个肥嘟嘟的小女孩,她变得亭亭玉立,站在众多少女中间,总是会不知不觉地吸引众多人的眼球。在花一样的年龄里,奥黛丽·赫本并没有享受到生活的幸福和岁月的甜蜜,在炮火的洗礼中,她就那样静静地开盛着,悄悄地释放自己淡淡的香气。
在公立艺术学校里,学习舞蹈的人们,年龄有着很大的跨度。从刚刚接触舞蹈的小孩子,到喜爱舞蹈多年的成年人,都是十三岁的奥黛丽·赫本的学生。每一次教学,她能得到五分钱的收入,收入虽然微薄,但想到能为拮据的家里起到一些帮助,一切的辛苦都变得越发值得。
一九四四年,战争横扫了整个世界。整个欧洲都笼罩在纳粹分子的阴影下,生活在昂赫姆这座小城中的人们,越来越感受到生活的压迫,虽然奥黛丽·赫本已经过早地开始赚钱补贴家用,可一家人的生活还是变得越来越拮据。教人跳舞,对舞鞋有着极大的磨损,可当时的一家人,甚至拿不出购买一双新舞鞋的钱。为了能继续跳舞,也为了能继续教别人跳舞,奥黛丽·赫本穿上了一双永远都磨不坏的舞鞋。那是一双木头制成的舞鞋,虽然不会轻易被磨损,可她柔嫩的双脚在木头制成的舞鞋里,默默忍受着极大的折磨。
当从幼稚走向成熟,当青春的时光渐渐消逝,当生活的**渐渐退却,很少有人还会记得心中的梦想。可在奥黛丽·赫本的心中,那个让她始终为之奋斗的芭蕾梦,如同一双美丽的手,始终在推着她不断地前行。梦想总在她的眼前幻化出璀璨的光芒,能让她拥有无比婀娜的身影。生命还在,她永远都不会放弃。
3。突破自我:勇敢的智慧精灵
生活中的苦难本就多过于幸福,人生的风雨里,每个人都以一种坚韧的姿态在行进,没有人会事先知道自己的结局,每个人都在挣扎中撰写自己的人生。
生活在现实世界的战争里,奥黛丽·赫本每天都在和自己的命运斗争。利用自己的年龄优势,她也在为地下抵抗组织与法西斯的斗争做着贡献。为了给地下运动筹款,她会去一些人家里表演一些芭蕾舞剧的片段,为了防止引起纳粹分子的注意,他们总是将门窗关得紧紧的,在极大的恐惧氛围中接受艺术的洗礼。
当时的荷兰,许多孩子都和奥黛丽·赫本一样,在与纳粹分子的斗争中做着默默的贡献。曾经有七十个荷兰的学生,计划破坏纳粹的电缆和煤气供应中心而被捕入狱,这是多么惨痛的一个消息。孩子们知道国家正在遭受的灾难,他们希望能像大人一样,为自己的国家做一些事情。每当见到那些穿着奇怪制服在街上走来走去的纳粹分子们,他们稚嫩的眼神中就会燃烧起愤怒的火焰,为了将他们赶出自己的国家,这些年轻的革命者们,根本不会考虑任何后果。
一九四三年的昂赫姆,已经正式成为了战争最激烈的阵地,这里的爱国分子们,会私下里印制假的配给证和通行证,用来掩护那些与纳粹分子抵抗的人们。在地下抵抗运动中,孩子们有着最便利的条件,很少有人会对小孩子过多注意,利用这一优势,小孩子们常常将各种通讯情报藏在衣服的夹层中,或者车胎里,甚至是马鞍下面,轻松地将情报送到任何需要的地方。
在众多运送情报的孩子中,奥黛丽·赫本也是其中的一员。一九四二年的春天,一队英国伞兵在昂赫姆的树林中降落,德国人知道这一消息后,在树林周围设下了埋伏,准备将英国伞兵彻底歼灭。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只有小孩子能将这一消息送到树林之中,奥黛丽·赫本成为了这一人物的最佳人选,因为在荷兰,几乎没有哪个小孩子的英语比她说的好。
奥黛丽·赫本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表现出了这个年龄少有的沉着与机灵。她假装是在树林中玩耍,一路都欢快地蹦蹦跳跳。哪怕是多疑的德国兵,看到这样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也没有任何怀疑的理由。他们就任由奥黛丽·赫本在树林中自在地跑来跑去,丝毫没有在意。
假装着玩耍的样子,奥黛丽·赫本渐渐接近了英国伞兵藏身的大石头旁边,将情报塞进了石头缝里。完成任务的她,并没有急着离开,在周围装模作样的摘了一大束鲜花,才蹦蹦跳跳地准备离开那里。
就在奥黛丽·赫本即将离开树林的时候,一个德国兵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这突然的变故让小姑娘吓了一跳,但是她依然保持着冷静,丝毫不惊慌。她冲着德国兵露出了自己甜甜的笑容,还将手里刚刚摘下来的鲜花向他递了过去。德国兵反倒被奥黛丽·赫本的反应弄得不好意思,有些手足无措的他,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自己的帽子,似乎还是不知道手该放向哪里,索性友好地拍了拍奥黛丽·赫本的背。
一场危险就被她这样机智地化为无形,十多年后,当奥黛丽·赫本站在奥斯卡金像奖的领奖台上,看到她如同天使般的脸庞,人们相信,没有人不会被她的微笑所融化。在灰暗的战争年代,也许这个十三岁小姑娘的微笑,如同一抹绚烂的阳光,温暖了那个德国兵的心灵。
战争就像一条无名的河,人们无法知道它的深浅,却没有任何工具能让自己平安的度过。处在战争中的人们,在这条河上摇摇摆摆地前行,稍有一下风吹草动,便会跌落水中,迎接自己的,将是暗无天日的无底深渊。
战争也夺走了人们的大部分食物,十三四岁的奥黛丽·赫本,已经成了身高一米七的大个子女孩,可连续的营养不良,让她曾经为之苦恼的婴儿肥彻底不见了踪影,她变得骨瘦如柴,身上几乎没有什么肉,这样的身材伴随了她的一生,都说上帝在为你关上一扇门时,一定还会为你打开一扇窗,也正是凭借这样轻盈纤细的身材,《罗马假日》中那个可爱的安妮公主,才被奥黛丽·赫本演绎得如同精灵般美丽和生动。
战争让一个天真无邪的女孩,变得越来越谨慎和敏感。在奥黛丽·赫本成长的过程中,曾经亲眼见到过无数次的战争,而英国空降伞兵和德国军队进行的夺桥战役,是她所经历的最惨烈的一次。
那是一个阴雨天,丝丝的小雨打在窗上,奥黛丽·赫本和同学们趴在窗边看雨景,忽然发现一队英国伞兵从天而降,他们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漂浮着下降,远远看去,就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个个小蘑菇。
奥黛丽·赫本眼前这个浪漫的场景,很快就被一阵激烈的炮火声击得粉碎,还没等伞兵落地,德国的机枪和火焰喷射器就对他们展开了大屠杀。妈妈艾拉带着奥黛丽·赫本和哥哥赶忙躲进了地下室,遥远的窗外,被枪击中的英国伞兵们发出阵阵惨叫,躲在地下室中的奥黛丽·赫本看不到外面的场景,但传入耳中的阵阵哀嚎,却让她感到更加血腥和恐怖。
这场战争持续了一个小时,大量的英国伞兵将年轻的生命永远地留在了这个陌生的国度,昂赫姆这座曾经如同花园般美丽的城市,堆满了在战争中惨死的尸体,无情的炮火将这里破坏得千疮百孔,如同废墟一般的城市,成为了惨死在战争中的人们最后的墓地。
生活中有太多的故事震撼人心,命运给了人们悲哀,就一定会在另一个角落里洒下阳光。只有把坚强写进心里,才能平安度过那些被雨淋湿的瞬间。
这一次战争似乎让德国人发现,昂赫姆的居民在暗中配合英国军队,他们决定将全部的居民撤离这里,一个都不留。这是他们对昂赫姆居民的惩罚,他们要求全部居民必须在二十四小时之内离开,不管受伤还是生病,否则就格杀勿论。
如果说四十年代的中国,河南人逃离饥荒时,场景的悲壮与震撼堪称史无前例,那么几乎是在同一时期,千里之外的荷兰昂赫姆居民,在德国人的强迫下离开家乡的场景,同样饱含着悲凉。人力能携带的东西实在有限,战争已经夺走了人们所有的贵重物品,人们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将一切必需品装进背包。交通工具少得可怜,人们只能将婴儿紧紧抱在怀中,背上背着巨大的背包,徒步走在背井离乡的路上。只有极少数的人才有马车和自行车搬运物品,笨重的木头轮子,镶嵌在金属制成的自行车上显得格外不协调,因为德国人规定,一切橡胶物品只有德国人才配拥有,其他人是没有资格使用的。
婴儿们在行进的人群中大声啼哭,也许是已经感知到了自己悲惨的命运,也许是对身边和头顶随时响起的爆炸声感到恐惧,伤势过重的人根本无法行走,只能在地上爬行,在这次悲惨的迁徙过程中,有三千多人没有来得及看到最终的目的地,在路上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奥黛丽·赫本是幸运的,妈妈带着她和哥哥,在一座农场找到了一个阴暗潮湿的小房子,可以为他们提供一个安身的角落。四百多名逃难者挤在这座小房子里,连睡觉都要时刻蜷缩着身体。没有任何食物来源,同甘共苦的人们,纷纷拿出自己身上为数不多的食物,与大家一同分享,为了两个孩子的身体着想,妈妈艾拉带着奥黛丽·赫本和哥哥来到了自己的父亲家里。
艾拉的父亲,也就是奥黛丽·赫本的外公,曾经担任过昂赫姆的市长,这个头衔从未给他带来过任何财富,只是比别人更加多了一些责任和义务而已。在外公家里也见不到任何像样的食物,他们将豌豆磨成面粉,制成面包,每一个面包都带着仿佛发霉一样的绿色。被饥饿逼急了的伊恩,甚至偷偷吃掉了狗粮,而奥黛丽·赫本只有靠躺在**看书,去抵挡一阵一阵袭来的饥饿感。正值青春期的她,在饥饿中变得逐渐消瘦,眼窝陷得越来越深,却无形之中为将来在银幕上的她,增添了更多神韵。
哥哥伊恩经常带着奥黛丽·赫本到野地里去寻找食物。奥黛丽·赫本在多年以后的采访中曾经说过:“在饥饿的时候,任何食物都有可能变成人间美味。就连郁金香的茎,都被我们掺在燕麦粥里充饥。”如果偶尔能找到一些莴苣,那简直是兄妹俩最快乐的事情,可是这种苦中作乐的日子也并没有维持太久,很快,这里被德国人无情地占据,他们抓走了全部的男人,充当自己的劳动力,哪怕是身体虚弱得只能勉强动弹,也要被他们抓去修路障,奥黛丽·赫本的哥哥伊恩,也在被抓走的人群之中。
对生命的渴望给了奥黛丽·赫本面对黑暗的极大勇气,哥哥被抓走之后,德国人又要将年轻的女孩子全部聚在一处,当时已经十五岁的她,拼尽全力从人群之中逃了出去,她逃到一处废弃楼房的地下室躲了起来,一躲就是一个月。
乌云不会占据天空太长的时间,太阳总会在乌云的背后,默默地镶上一道金边。穿透乌云的第一束阳光,在一九四五年三月照射到了荷兰的大地上,战败的德国人离开了昂赫姆,这里重新变成了一座自由的城市,虽然人们已经被饥饿夺去了全部的神采,但他们依然拖着虚弱的身躯,在街上欢欣鼓舞地迎接着胜利的喜讯。奥黛丽·赫本终于从黑暗的地下室中回到地面,重见天日。
哥哥伊恩的平安归来,给家中带来了又一个惊喜,妈妈艾拉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离开了这个几乎成为废墟的小城,来到了阿姆斯特丹。身无分文的一家人,靠妈妈优秀的烹饪技巧,在一家有钱人家里找到了工作,妈妈在那里担任厨师,兄妹两个才不至于沦落街头。
战争的阴云在一家人头上笼罩了太久,奥黛丽·赫本的哥哥亚历山大,为他们带回了战争之后最耀眼的一束阳光。他从战俘营平安归来,一家四口依靠双手的劳动,住进了一处像样的房子里,在温暖的日子里,战争的痕迹正在从他们身上一点一点抹去,曾经枯瘦的两个男孩,已经被身上的肌肉装点成了男人的模样,唯有奥黛丽·赫本的身体似乎忘记不了战争带来的伤害,她依然单薄瘦弱,甚至有些贫血的她,看起来没有任何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