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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甘宁合建盐环定扬黄工程(第1页)

陕甘宁合建盐环定扬黄工程

黄河“八七”分水方案出台这年,盐环定扬黄工程以宁夏为主战场拉开了建设大幕。这是国家投资建设的大型电力扬水工程,是国家“八五”期间重点建设项目,是为解决革命老区、贫困地区、民族地区和高氟病高发的陕西定边、甘肃环县和宁夏盐池、同心部分地区人畜饮水安全而发展的农业灌溉工程。

黄河水,把陕甘宁三个省区凝结在一起。

黑山峡水利枢纽工程建设的坝址,虽在甘宁两省区的争论中久拖未决,但两地在引黄纾困的思路和行动上是一致的。

盐环定扬黄工程虽然仅解决了一个小的局部问题,但的确是陕甘宁三省区的大事情。这项重大工程,从宁夏发端。早在1974年开春,水利专家吴尚贤和他的同伴就提出要把黄河水引到盐池去。几个月后,在宁夏吴忠的国营招待所里,住进了水利勘测、规划和设计人员。这群人,要么忙碌在野外,要么聚在招待所开会,目标只有一个,筹备和规划把黄河水引到宁夏东部的盐池县。几年后,甘肃省听说了这个动向,专门派人赶来协商——既然能把黄河水引到宁夏盐池县,也能顺势引到相邻的甘肃环县。甘肃、宁夏两省区一来二去,达成默契,决定一起做这个引黄工程。之后,陕西省也下了很大决心,筹备为北部的定边县引水。于是,陕甘宁结成坚固的联合体,共同建设扬黄工程。谋划十几年,陕甘宁盐环定扬黄工程指挥部这个崭新的领导机构应运而生。

白天上班,林立功从泵房走出来透气,使劲儿推开工作区一扇沉重的大门,差点与张站长撞个满怀。张站长一见他就说,正找你呢。林立功问有什么事儿,张站长却问吴买骡在哪里。林立功说吴买骡这会儿在拦污栅那边。张站长招一下手,叫林立功跟他走。他俩一出门,远远望见吴买骡手拿一把长长的铁耙,弯着腰在进水口的拦污栅前晃动。

吴买骡捞完黄河水面上卷来的杂物,一回头,发现张站长、林立功站在堤上正说着话,显然是特意等自己忙完手上的工作。

“站长,立功,你俩来了咋不说话?”吴买骡把捞草的铁耙扛在肩头,从拦污栅前的钢框架上轻快地走下来,大声说。

“吴买骡,水利厅要调一批人走。”黄河的涛声里,张站长开了口。

“和我有关吗?”吴买骡抬起手揩额头上的汗。

张站长点了点头,有些难为情。

吴买骡皱起眉头望向林立功,林立功一下子把头低了下来,用脚尖拨弄着地面上的细碎砾石,显然是有意躲避吴买骡的目光。接着,张站长郑重地说,盐环定扬黄工程已经上马开工,水利厅要调一批技术工人充实到工程上。在厅里的要求下,经固海扬水管理处劳资科和泵站研究,决定推荐包括吴买骡在内的10多名职工前去,在新的工作岗位上为人民服务,为扬黄事业做贡献。

“为啥非调我?”吴买骡挠着头反问。

“固海扬水的技术骨干集中在泉眼山泵站,人员分流,转战别处,这只是一个开始。包括我和立功,有一天也得离开。”

“盐环定,啥地方我都不知道。”吴买骡不情愿地说。

“盐环定,革命老区,是宁夏盐池、甘肃环县、陕西定边的合称。”张站长知道吴买骡使性子,不愿去,只好积极地进行劝说,“现时,陕甘宁三省区要联合为盐环定这一区域搞引黄提灌工程,解决吃水难问题。”

“在黑山峡上争论这么大,现在,甘肃、宁夏联合上了啊!”吴买骡随口一说,林立功和张站长同时笑出了声。

“在盐环定扬黄工程上,陕甘宁联合了十几年,筹备了十几年。”张站长很有耐心地解释,“起先,吴尚贤他们提出要给盐池革命老区引黄河水,得到了自治区的支持,并且开始做调研和规划。忙了一段时间,这个消息传到了甘肃,甘肃水利部门的同志也乐了。当时,甘肃正在为解决环县的人畜饮水问题而苦恼。甘肃环县与宁夏盐池接壤,盐池能引来黄河水,环县也能引来黄河水。甘肃的同志清楚,这是一个绝佳机会,如果不跨省搞联合扬黄引水,甘肃环县的缺水问题还会无限期拖延。”

“事情还算顺利?”吴买骡刨根问底。

“甘肃和宁夏是什么关系?一衣带水啊!”张站长说到这里,动了情,话语里带着颤音,“什么是一衣带水?古人的意思是一条河流像是一根衣带一般细窄。后来,人们用这来形容两个地方虽有江河相隔,但只是隔了一条衣带的距离,也就是说地域和风土相近。宁夏与甘肃就是这样,黑山峡就是那条细细窄窄的衣带!甘肃的谈判代表一来银川,宁夏方面热烈欢迎。规划嘛,重新做。”

“陕西是怎么参加进来的?”吴买骡追问。

“甘肃、宁夏一联合,陕西听说了,也撵来谈。”

“淡水资源把陕甘宁又一次连接在一起啦!”林立功笑着感叹。

“对啊,一切水到渠成!”张站长说,“三省区负责同志去国家计委见宋主任,宋主任是甘肃省委原书记。宋主任一听,十分高兴,对同志们说,这三县是陕甘宁边区的组成部分,早年为革命做出了很大贡献,理应尽快解决好人畜饮水问题!经过陕甘宁三省区多年筹备,去年底,项目得到国家批复。”

“这的确是个大工程!但我呢,情况有变。”吴买骡把情况问了一遍,听明白了,认真地对张站长说了自己去不了盐环定的理由,“我马上要结婚了,女方还要调来泉眼山呢!”

“买骡,你贩卖人口啊,忽然多出个媳妇。”站在边上的林立功吃惊地笑着说。张站长脸上浮现一丝疑惑。

“立功,张站长,你俩别不信!”吴买骡把铁耙立直了靠在自己肩上,满脸认真地说,“我肯定去不了盐环定!我的媒人,是咱管理处的一位副处长。为了让我们基层一线职工能够安心扎根泉眼山泵站,处领导不但帮我介绍对象,还提出把女方从县城调过来。你们不问这个事,我肯定不会主动讲。”

吴买骡说罢,咧着大嘴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张站长不好再说什么,来见吴买骡之前酝酿了半天情绪,把事情长长讲了一遍,没想到,吴买骡像一根楔子一样牢牢插在泉眼山。

这段日子林立功只顾与丁玉茹在黄河边上谈恋爱,没想到一向没有动静的吴买骡却飞快地迎来了人生的一大喜事。事实是这样的,固海扬水工程一建成,千余名干部职工熙熙攘攘围着水转,然而青年职工找对象却成了一大困难。30岁没有对象的遍地都是,甚至成了普遍现象,他们心中多少是有委屈的。新闻记者还在报纸上不时呼吁,全社会要理解固海扬水的管水职工。吴买骡朴实诚恳,看似呆头呆脑,但在解决婚姻问题上是成功的。吴买骡的成功,让泉眼山未婚青年感到振奋。很多大龄未婚同事闻讯,络绎不绝地来找吴买骡取经。

大家一来,吴买骡自鸣得意地往床头一坐,盘起腿,两指夹起一根香烟。有人弯腰帮他点燃,他不说话,而是先轻快地吐出一串烟圈。大家说,买骡,传授一下相亲经验吧!吴买骡笑了笑,说这好比在进攻敌人的一座堡垒。

“这几年,我相亲不下30次。”吴买骡笑着把一只大手按在头顶,“我是每一回都能看上女方,可女方总是说对我没感觉。”

吴买骡一开口,惹得众人笑翻了。他倒是一脸平静,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不紧不慢讲述相亲经历。

“第一回相亲,是固海扬水管理处的一个干部安排的。这个干部和我相熟,他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女方是他家在中宁县城的亲戚。女方一听我是一个水利职工,乐滋滋地跑来见面。我也一样,把自己收拾得很精神,和她在县城一家饺子馆见了面。谈得挺好,她爱笑,人大方,普通话讲得好,像播音员。我说,我在黄河边上的泉眼山泵站工作,离城20多公里。她立马摇头,说要是嫁你,不就嫁给泉眼山了嘛!唉,不行,嫁到泉眼山,回县城都费劲,那不是上山当了尼姑吗?”

“见面相亲,让我的自尊心遭到了无情风雨的一遍遍洗礼。有一天,我见了另一个女的,她也是中宁县城人。女方周正,不胖不瘦,待人十分热情。我一眼看上了,我也感到她是能够看上我的样貌的。我们仍在饺子馆见了面,我和她上下五千年聊了两个小时。她临走时问我:你们泵站有影院、医院吗?我一下愣住了,说没有。她问,要是生病咋办?我心凉了,知道又没指望了。”

“你咋知道没戏了?”大家追问。

“经验告诉我的呗。”他苦涩地笑了,停止说话,有人立即给他点了原本燃着的烟,他这才继续说,“为了维护我一个扬水人的尊严,我佯装火冒三丈,猛然站起身,骂骂咧咧地说,我一个青年人不干工作了,成天就想怎么害病上医院吗?然后结完账扭头就走。第二天,媒人把我训了一顿。”

“那么,你是怎么谈成你老婆的?”

“不是你的缘分,近在两瓣嘴唇之间也不是你的;是你的缘分,横上一座贺兰山也阻挡不了。见她之前,我已心灰意冷,对全天下的女人都绝望了。”吴买骡说到这里,一屋子的光棍汉又笑翻了,震得屋顶瓦片哗啦啦响。“管理处一个副处长找到我,热情地给我介绍对象,我说不见,费钱不说,根本没有成功的迹象。副处长笑了,说这一回不下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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