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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中那些年(第1页)

白中那些年

从求学到工作,我在白塔中学度过了24个春秋,也从青年走到了中年。人在年轻的时候,心中总是想着远方和天下,当真正身处他乡的时候,午夜梦回时却又回到了熟悉的白塔中学,那苍苍的古柏、交映的梧桐,以及与树干上那些青涩的名字一起剥落的似水流年。我想自己终究离不开了,她成了自己灵魂的家园,我愿意化成一只飞鸟,站在玉兰树枝头,倾听她的悲欢,讴歌她的荣光!

上大学时,觉得诗和远方是青春的背囊,可当毕业那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却是莫名的失落和恐惧。思前想后又回到了当初出发的地方,自己曾经就读了四年的母校白塔中学。多年以后回想,可能是自己没有出息的缘故吧。选择回到母校只是因为对那里熟悉,还牵挂学校外面那清澈的水潭,到了夏天可以自由自在地游泳。在今天看来近乎好笑的理由,却是当时真实的想法。

回来那年,腰上还别着那花了一个月生活费买的传呼机,还记得当时黑龙洞电站的院墙上那句广告语:“腰别BP机,时髦又阔气;手拿大哥大,方便又潇洒。”可遗憾的是,回到老家后,这玩意儿就没响过几回,偶尔响几回大抵是旧日同窗的问候。当时的电话并不多见,回个电话要到学校门口的小卖部借用公用电话,有时慢了点,回过去打电话的人已经走了,只听话筒里一阵忙音。

再次回到故乡,在熟悉的山水间似乎找到了心灵的宁静,年少的努力转了一圈又回到了从前。那熟悉的校园,温暖的炊烟,好像就是我们向往的岁月静好。可日子稍长一点,在这寂静的乡村里也有着难以排遣的孤独,那些曾经的诗和远方又一次次出现在午夜的梦里。

虽然毕业于师范院校,但当真正走上讲台时却还是惶恐。我起初带初一历史,后因人事突然变动又带初二语文,还兼任教务处干事。上第一节课时很是窘迫,只急着讲完课程内容,剩下的十几分钟无所适从。年轻的意气风发和自信**然无存,心里比学生还盼着下课。但几周之后自己在课堂就应对自如了,给他们讲优美的课文,也讲远方的见闻,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很是喜欢。只是后来明白,这种教法效果并不理想。

这一年县里正式启动了“普九”运动,我在教务处为档案建设忙得昏天黑地,有时还背个傻瓜相机到处去拍实践基地照片。为了营造氛围,我和另外两个一同毕业的伙计,沿公路书写标语。他们两个毛笔字写得好,我就负责提个白灰桶,沿公路凡是能写字的墙、大石头上都写满了诸如“普及九年义务教育,提高人民素质”“捐资助学,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人民教育人民办,办好教育为人民”等标语。而这些图景,成了那个时代特殊的记忆,直到今天在那些废弃的房屋墙上还可看见模糊的印迹。

我们一同毕业分配到白塔中学的有12名毕业生,其中有不少大学的校友,因为宿舍不足,我们大都是两个人合住一间宿舍。月工资508元,几乎是真正的月光族,但因为年轻并不操心过日子,倒也不以为意。总是满怀**地补档案,带孩子嬉戏。周末游遍了附近的山水,微薄的工资几乎全部成了聚餐的饭资。

在这一年里,学校发生了太大的变化,为了“普九”达标,把屹立了半个世纪的旧瓦房拆了盖起高楼。原来那个扔个标枪都能出界的小操场退出了历史舞台,新建成面积14亩的大操场,沉寂了好多年的校园,突然间成了一个大工地。一个新的时代正在来临,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样子。而自己面对这一切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不仅对于母校,还有自己。

通过深入档案才了解,即使是这一代孩子,失学的比例还是不低。为了能达标,我们走遍了附近的村子,动员那些本该在学校上学的孩子返校,但有些孩子是那么地不情愿。再回头想想,父亲当年真是不容易,在自己上学的那个年月考学并不是主流,而他能历尽艰难不放弃,实在是一件伟大的事。尽管自己当时学得并不好,但由于父亲的不放弃,自己还是顺利上岸,也算是时代的幸运儿。

2001年过去了,虽然过得不太明白,但注定不平凡。这一年我没有存下钱,过年回家时有点心虚,但对2002年还是充满期待。

2022年12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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