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镯子
只剩下太子萧景桓和三皇子萧景壬。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沈禾身上清冷的梅香,以及……那若有似无的、来自萧景迟袖中竹筒的紫髓矿粉的诡异气息。
太子萧景桓缓缓收回那悠长的视线,手中玉骨折扇在掌心轻叩,节奏中带着几分不以为意的闲适。
他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那笑容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讥诮,转向面色依旧阴沉如铁的萧景壬。
“三弟啊。”
他启唇,声音依旧温润如玉,却暗含着不加掩饰的讥讽,如同春风拂面却暗藏锋芒。
“这番光景,倒是平添了几分趣味。”
“你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意欲结交的沈家掌上明珠,眼下……啧啧。”
他轻轻摇头,言辞间流露出几分惋惜,而那眼底的光芒,却冷冽如霜,没有丝毫温度。
“没了沈家这棵大树最粗壮的枝干直接扶持,你这些时日的努力,怕是白费了不少吧?”
萧景壬猛地攥紧了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太子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强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眼神阴鸷地看向萧景桓。
“呵呵,”他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夹杂着怨毒与不甘:“太子殿下,您的高兴似乎还为时过早。”
提及沈禾,他的语气中满是不屑与轻蔑:“沈禾?她不过是个有眼无珠、不识时务的蠢女人罢了!没有她,我萧景壬的路也不会因此断绝!”
他咬牙切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沈家,终有一日,会归顺于我麾下!”
萧景壬的眸光中,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仿佛已将胜利牢牢攥在手心。
太子萧景桓静静地注视着他这副近乎扭曲的姿态,眼底的笑意藏着更深的轻蔑与不屑。
然而,他并未再多言半句,只是以手中折扇轻轻叩打着掌心,那节奏似乎暗含着某种即将爆发的危机,每一次敲击都让人心生寒意。
兄弟二人之间,此刻更是降到了前所未有的冰点。
空气中,无形的战火悄然蔓延,紧张与对峙的气息,比任何言语都要来得更为强烈。
***
另一边的沈禾,隔绝了太子萧景桓的审视和萧景壬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
长长的宫道,寂静无声。
脚下,汉白玉铺陈的路面,在午后斑驳的阳光下闪烁着清冷而遥远的光,恰似沈禾此刻的心境,既冷冽又超脱。
身侧,萧景迟依旧紧紧抓着她的衣袖,身子几乎要贴在她身上,像是在汲取着微不足道的暖意和安全感。
沈禾的脚步不快,却异常沉稳。
这条路,她前世走过无数次。
每一次,都怀揣着对萧景壬的憧憬和助他登上高位的决心。
可这条路的尽头……
脑海中猛地闪过一片血色!
那是萧景壬登基后,为了清除异己,下令屠戮某个被诬陷“勾结前太子余孽”的村庄!
火光冲天,哭喊震野,焦土之上,尸骸遍地!
而那道命令上,盖着的,正是她亲手为他夺来的玉玺印章!
沈禾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
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东宫的方向。
前世,她费尽心机,为萧景壬搜罗证据,设下圈套,最终将太子萧景桓拉下马。
犹记得,萧景桓被废黜太子之位,即将流放岭南的前夜,曾在宫道上拦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