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狗娃便剧烈咳嗽起来,温热的血珠溅在他脸上,带着刺鼻的铁锈味。
莫东生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正在急速流失,却还在拼尽全力推他离开。
白学民趁机从地上爬起,从腰间掏出把匕首。
刀刃在火光中泛着幽蓝,显然淬了毒。
他嘴角挂着阴鸷的笑,“想走?今天你们谁都别想……”
他的目光扫过莫东生,却并未认出眼前人,只当是狗娃临时找来的帮手或者打手。
“砰!”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枪响撕裂夜空。
白学民手里的匕首“当啷”落地,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肩膀绽开了一个血洞。
鲜血汩汩流出,将雪白的衬衫染成殷红。
只见莫东生掀开了腰间的布袋,露出了一直被他别在腰间一晚上的猎枪。
莫东生刻意压低嗓音,装出一副沙哑的烟嗓,骂骂咧咧道:“狗东西!敢在林场杀人!我也要叫你知道知道农村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他顾不上看白学民捂着肩膀倒地哀嚎的狼狈模样,急忙低头查看狗娃的情况,只见狗娃的眼皮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打架”了。
莫东生猛地扇了狗娃一巴掌:“别睡!听着,你娘的药钱我全包了!你小子要是敢死……”
这一巴掌倒是让狗娃清醒了些。
他咧了咧嘴,想笑却扯动伤口,疼得直抽气:“咳咳,东生哥,我还没……你别扇我脸,疼啊!”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莫东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别动!你伤成这样还逞什么能!”
狗娃却固执地推开莫东生,摇摇晃晃地站直身子:“我还能去帮你通风报信,你自己赶紧逃吧。他们人多势众,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说话时,不断有血沫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莫东生可不管他那么多,直接拽着狗娃逃出了磨坊。
远处传来急促的哨声——估计是公社的民兵听到了这边磨坊着火的动静赶了过来!
狗娃随即拽住莫东生:“东生哥!从这儿走!”
两人钻出狗洞时,整个磨坊已经烧成了火炬。
火光中,白学民像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嘴里喊着:“救救我!我肩膀上还有伤……”
莫东生头也不回地往林子里跑。狗娃边跑边喘:“东生哥,我知道条近路,能避开那些民兵……”
莫东生盯着狗娃看了两秒,“带路!”
两人像雪狐般悄无声息地穿梭在灌木丛中。
经过一棵老橡树时,狗娃突然从树洞里掏出个布包:“给!”
莫东生打开一看,是把土制手枪——用自行车链条和钢管攒的,虽然粗糙,但近距离能要人命。
“这是我以前藏的……”狗娃不好意思地挠头,“本来想打野兔……”
莫东生把东西推了回去,“这东西我用不上,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他自己就带有猎枪,所以狗娃藏起来的这把土制手枪实在不够看,更不够用。
莫东生瞥了一眼狗娃身上的伤,“就你这一身伤,我也不指望你了。卫生院那边太远,我自己去。”
“要不你现在去我家,把情况跟我妹说一说,然后和她一起躲进地窖去,谁来也别开门,回头我再去找她。”
莫东生也是考虑到狗娃到底是胸口挨了一刀,即便没有伤及要害,但到底还是伤到了。
所以只能安排狗娃去距离比较近的莫家,给妹妹莫小满通风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