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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夏黄河南岸长城始筑年代辨正(第1页)

宁夏黄河南岸长城始筑年代辨正

钟侃先生说:“中卫黄河南岸根本就没发现明代以前的长城。”那么,中卫黄河南岸长城到底始筑于什么时代?

黑山峡长城是中卫黄河南岸长城的西段,属秦汉陇西塞(陇西徬洮、徬河长城)的一部分。南长滩长城是黑山峡长城中间的一段。

秦汉陇西沿河长城的修筑年代,在《史记》《汉书》《括地志》《宋史》中均有明确记载。

秦历共公时代秦国境内的陇西沿河长城,始筑于公元前461年,复筑于公元前417年(《史记·秦本纪》《史记·六国年表》:秦历共公十六年,堑河旁。(秦灵公)八年,城堑河濒。初以君主妻河)。

秦昭王时代秦国境内的陇西沿河长城,修筑于公元前272年(《史记·匈奴列传》:宣太后诈而杀义渠戎王于甘泉,遂起兵伐残义渠,於是秦有陇西、北地、上郡,筑长城以拒胡)。

秦始皇派大将蒙恬对陇西沿河长城改造修筑,与战国赵、魏、燕长城连缀构筑成秦始皇万里长城,始于公元前214年(《史记·秦始皇本纪》)。

公元前205年,汉高祖刘邦又对今甘肃、宁夏境内秦始皇派蒙恬修筑的红山峡、黑山峡等沿河长城再次进行修缮(《前汉书·高帝纪》)。

公元前127年,汉武帝“遂取河南地,筑朔方,复缮故秦时蒙恬所为塞,因河为固(《史记?匈奴列传》)。”

关于黑山峡长城的始筑年代,钟侃说“与秦长城无关”,“可能也是明长城(见2005年3月4日、4月1日《银川晚报》)。”钟侃的这种说法摘抄自史念海先生上世纪八十年代写的《黄河中游战国及秦时诸长城遗迹的探索》一文,遺憾的是他摘抄时有意断章取义,张冠李戴,拼凑起来的结论与史念海先生的原意截然相反。史念海在该文中用一小段紧密连接的三层递进语句对黑山峡长城的始筑年代做了三个推测,其中的最后二个推测是黑山峡长城有可能始筑于秦始皇时代。原文如下:第一个推测:“就是在靖远县以下黑山峡的黄河南岸边,有一段长达数十公里的长城遗迹,还相当完整,可能也是明长城”。史念海推测为“可能”也是明长城,但并未肯定其为明长城。

第二个推测:“这虽与秦长城无关,不过借以证明(秦始皇)在黄河岸边筑(长)城不是没有可能的。”史念海从推测明代“可能”在黄河南岸边修筑过黑山峡长城为例,借以证明秦始皇沿着黄河南岸边筑造长城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第三个推测:“如果这里有秦长城遗迹,也和《史记·秦始皇本纪》所说的‘城河上为塞’的话相符合。何况当时还在险要之地堑山堙谷以作为长城的一部分。”史念海所说如果黑山峡有明代以前的长城遗迹,这些长城遗迹应该是秦始皇始筑的长城遗迹。因为这些长城遗迹与《史记·秦始皇本纪》“城河上为塞”的记载相符合。这说明文献记载与长城遗迹的存在能互相验证。史念海还说,即使黑山峡没有明代以前垒砌、夯筑的长城遗迹,但只要有明代以前遗留下来的“堑山堙谷”痕迹,即劈削山崖、填塞沿河沟谷的痕迹,这也能证明秦始皇曾在黑山峡筑造过长城,因为《史记·匈奴列传》中还有蒙恬沿着黄河岸边等地“堑山堙谷”的记载。

以上三个推测是史念海先生考证黑山峡长城始筑年代的一小段完整语句。钟侃关于黑山峡长城始筑年代的说法,抄录了史念海的第一个推测中的最后一句话,即黑山峡长城“可能也是明长城”,又从史念海的第二个推测中抄录了其中的前一句“这虽与秦长城无关”,抄录时他还有意删掉了此转折句中极为重要的“这虽”二字,随即将删节后残留的“与秦长城无关”这半句话强行剪贴在“可能也是明长城”之前。这就是钟侃所说黑山峡长城“与秦长城无关,可能也是明长城”的错误来历。

面对黑山峡秦皇长城的众多文献记载,钟侃竞自食其“无文献可证”之言,又说黑山峡长城始筑于秦始皇时代的结论“还停留在文献材料上”,是“未经实地调查证实的一些推论。”60多年以来,钟侃自己未到黑山峡进行过长城遗迹的实地调查,不等于别人也未到黑山峡及其延伸线上做过长城遗迹的实地调查。据我多年多次深入黑山峡实地调查,在明代“补修”“补筑”黑山峡长城之前,黑山峡的小观音、南长滩、虎峡、苇子坑、黄石漩、大柳树、冰沟、黑沟梁、下河沿等黄河南岸边确实遗存有众多保存完好或较为完好的古代长城遗迹,其墙体多为石头垒砌、堑山堙谷、黄土、石块与杂草混筑,这些墙体互相连接,巍峨壮观。从宁夏黑山峡等黄河南岸向西、向东延伸的秦皇长城遗迹,从上世纪七十、八十年代以来,经甘肃、内蒙、河北等省市的文物考古工作者实地调查研究,均取得了丰硕成果,印证了《史记》所载秦始皇派蒙恬修筑长城“起临洮至辽东万余里”的文献记载。

对上述众多的秦皇长城实地调查报告,钟侃视而不见、闭口不提,把早已实地调查清楚的秦皇长城遗迹至今还说是“未经实地调查证实的一些推论。”陈正祥、黄麟书等先生限于1949年前的客观环境和研究条件,未到黑山峡实地调查“秦皇长城”遗迹,这情有可原。但他们能从浩瀚的文献典籍中推断或推测出“秦皇长城”在甘肃、宁夏准确或“可能”存在的位置走向,这已属难能可贵了。他们对自己的研究课题,是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自己当时弄不清楚的,就建议后学“有待以后的继续探索。”这种治学态度,方不愧为考古专业人士严谨的学者风范。钟侃是宁夏的考古专业人士,在宁夏考古一辈子,他声称“关切宁夏这一学科发展态势和长期从事此项工作。”但是,从钟侃《科学需要严谨》等文论中明显反映出他未查阅过有关长城的众多文献记载和科研成果,未到黑山峡实地调查过长城遗迹,未对宁夏长城进行过研究,这就导致了他在同一篇文章中,先说“无文献可证”,后说“还停留在文献材料上”;对现今关于西北秦皇长城的许多实地调查研究意见,他竟以“未经实地调查”的语句予以否定!西北秦长城研究难道真像钟侃先生所说的无人做过实地调查?20世纪二三十年代以来,关于西北秦皇长城的实地调查报告不断见诸著述。1914年,张相文先生对河套地区的战国秦昭王等长城进行实地考察(张相文著《长城考》),1938年,顾颉刚先生在临洮、渭源、岷县等地对秦长城进行实地考察(顾颉刚著《浪口村随笔》,1949年上海合众图书馆出版),1949年以来,许多长城研究者对甘肃、宁夏、内蒙古等省区的秦长城反复调查研究,不断公之媒体报端,见诸著述。钟侃自己未做过实地调查,不等于别人也未做过实地调查!观点可以不同,事实还须尊重。否则,借用钟侃批评别人的话说,那就是“表现为治学态度浮躁”,“与考古学的实证原则根本风马牛不相及”。钟侃的如此“研究”,是科学需要的“严谨”吗?

面对黑山峡秦皇长城沿线实地调查发现的遗址、遗物,钟侃还扯出“新石器”、“旧石器”遗址、遗物与长城筑造的关系进行胡搅蛮缠。我在拙作《宁夏古迹新探》中列出了宁夏黄河南岸发现的秦代窑场、绳纹板瓦、筒瓦、春秋战国墓葬等遗物,说明秦代势力已及今甘肃、宁夏黄河南岸,以此证明秦始皇沿黄河南岸修筑长城的必要性。钟侃为否定黑山峡秦皇长城的存在,竟然扯出“固原秦长城沿线”和“灵武水洞沟明长城沿线”发现的“新石器时代遗址遗物及旧石器时代遗址、遗物”,说什么“难道能据此说这些地方的秦代长城和明代长城是新石器时代抑或是旧石器时代所筑吗?”钟侃作为一位“考古专业人士”,难道真不懂得文献记载与文物遗迹相验证的道理?如果钟侃能拿出新旧石器时代原始人类在宁夏黄河南岸边筑有长城的古代文献记载与考古证据,那么,宁夏黄河南岸遗存的新旧石器遗址、遗物,完全可以说明新旧石器时代这里已有人类居住生活,需要建筑长城予以保护。但历史事实是新旧石器时代没有筑造长城的任何文献记载与考古证据,所以钟侃扯出的新旧石器时代遗址、遗物与当时根本没有的“长城修筑”,这二者之间就毫无关联了。秦汉以来的众多文献记载证实,秦始皇在今甘肃、宁夏境内沿黄河筑有长城。因此,长城沿线发现的秦代遗址、遗物,完全可以证明秦朝的势力所及与边防范围,说明秦始皇在此范围内修筑长城亦在情理之中。如此论证方法,并非是我的创造发明。甘肃、内蒙、河北等科研院所及各地考古、长城专家也是以长城沿线发现的与长城修筑有关的遗址、遗物的时代特征作为长城修筑年代的历史佐证。钟侃如果对长城真有研究,真读懂过上述调查研究文章,我想他绝不会说出上述令人啼笑皆非、扼腕而叹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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