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要走到她的房间,他几乎要开口叫住她了,却在最后一刻忍住了,他忽然很好奇,这个聪明得不得了的小孩,究竟要走到哪一步才能反应过来。
李悯打开房门,发现傅承恪还跟在她身后,她转过身,看到他杵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形几乎填满了整个门框。
“哥哥,你走错房间了,这是我的房间,你的在对面。”她抬起手指了指对面那扇门。
她说得又认真又诚恳,语气里带着善意。
傅承恪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站在那里,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她的书包垂在身侧,整个人靠在门框上,姿态松散而慵懒,含笑看着她,目光深邃,像藏了一整片星河。
“李悯啊,你有没有忘记什么东西呢?”
她迷茫地望着他,眼睛瞪大,“什么?”
她能忘记什么东西?她最骄傲的就是她的智商和记忆力了。
他就只是站着,用该死的、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地、几乎是爱抚般地滑过去,最后,那目光像被什么引力牵引着,缓缓下移,他在用视线为她引路,像用一束追光灯,一步一步地把她引向那个她视而不见的事实。
李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的视线,她的视线终于落在了他的手上。
他手里拎着她的书包。
那一瞬间,李悯的大脑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耳朵通红,蔓延到脖颈上,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她的肩膀垮下来,整个人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从一米七几缩成了一团毛绒绒的、可怜兮兮的小东西。
她伸出手去接书包。手指微微发颤,指尖几乎要碰到他手背的时候又缩回去一点,然后在半秒钟的犹豫之后终于下定决心,一把抓住了书包的提手。
李悯抱着书包站在原地,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一句挽回颜面的俏皮话,想说一句理直气壮的辩解,想用一个天才的幽默感来化解此刻的窘迫。
但她那台向来引以为傲的精密大脑此刻已经彻底当机,屏幕上只剩下一片跳动的雪花噪点。
她憋了好半天,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
“……谢谢。”
她把头低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里,只留下一个头顶对着他,头顶的发旋小小的,绒绒的,几根不服帖的碎发翘起来,可怜可爱得不成样子。
傅承恪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睛里最后一丝疲倦也被笑意融化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没有落井下石地揶揄她,也没有趁机教育她下次注意。
他只是伸出手,在她那颗埋得低低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掌心覆上她柔软的发顶,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她的发旋。
“晚安,李悯。”他说,声音低沉温柔。
然后他转身走向对面的房门。
李悯看着他的背影,她砰地一声关上房门,把后背抵在门板上,丢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