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在格鲁乌体系之外,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工具网络。
对。他把格鲁乌的渠道当作掩护,在渠道内部构建了他自己的影子网络。伊万诺夫抬起头,目光与莫奈对视,他是一个在灰色地带生存了很长时间的人,对每一个行动目标都有完善的风险评估,行动策划严谨,带着明显的情报特工的特质。
莫奈靠在椅背上,看着伊万诺夫的脸,看不出任何说谎的迹象……嗯,似乎也没有说谎的必要,因为听下来,除了暴风雪的代号,似乎并没有其他实质内容。
你说过他从未向你透露过真实身份。那你是否注意到过任何可能指向他身份的细节?哪怕是非常微小的,比如口音、用词习惯、或者他发送信息的时间规律?
伊万诺夫沉默了很久。他的法语非常标准,没有任何外国口音。可他的用词中有一些法律术语的用法,偏向英式而非法式。
英式法律术语?
对,他曾经在一封加密消息中使用过withoutprejudice这个短语。这是英国法律体系中常见的术语,法国律师在类似语境中通常会使用autresmoyens。
莫奈在脑中记下了这个细节,然后站起身。感谢你的配合。
莫奈走出地下室回到安全屋楼上的客厅时,杜兰德正站在窗边,手里握着一部卫星电话。
安娜刚刚发来了一条消息。杜兰德转过身,将卫星电话递向莫奈,她查到了那家瑞士私人银行的一些交易记录。
莫奈接过电话,屏幕上的信息很简短:苏黎世格里森私人银行,账户持有者登记为一家列支敦士登信托,受益人的代号以字母开头。信托的设立文件显示,该信托的实际控制人是一名在日内瓦执业的律师。该律师的客户名单中有一个名字埃里克·德·拉罗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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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奈看着那个名字,低声重复了一遍:埃里克·德·拉罗什……又是什么人?
埃里克·德·拉罗什,这个名字出现在列支敦士登信托的设立文件中,用一条极其细密的线,将力拓的雇佣行动、暴风雪的灰色网络与远在几内亚的矿权博弈串联在了一起。
杜兰德。莫奈说,帮我查一下德·拉罗什在日内瓦的执业记录,特别是他在过去五年中经手的跨境信托案件,以及与非洲矿业有关的法律事务。
杜兰德点了点头,在平板上快速记录。
莫奈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巴黎初春的冷风涌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远处,塞纳河在夜色中像一条暗沉的银色绸带,蜿蜒穿过沉睡的城区。
暴风雪……他低声说,很快我们就会见面了。
马岛塔那那利佛后山情报中心的灯光彻夜未熄,大屏幕上同时显示着巴黎、伦敦和日内瓦三座城市的实时地图。数据中心深处,主控台前的分析师们轮班工作,键盘敲击声与低频的电流嗡鸣交织在一起。
李安然坐在主控台后方,手中捻着一串紫檀念珠,目光落在大屏幕上那行刚刷新的情报摘要上:
埃里克·德·拉罗什,执业律师,日内瓦弗里堡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专业领域包括国际信托法、跨境税务规划和自然资源投资法律咨询。过去五年中,该律师以设立人身份签署的信托文件共四十七份,其中涉及列支敦士登和卢森堡司法管辖区的文件共二十二份。
他看完这行字,将念珠搁在桌上。德·拉罗什与力拓集团之间的直接联系记录找到了吗?
一名分析师转过身来:还没有找到以他个人名义直接签署的法律文件,只是弗里堡律师事务所曾在一零年和一二年两次接受力拓集团的委托,处理与几内亚矿权相关的法律咨询,那两次委托的负责人都是德·拉罗什。
伊万诺夫说暴风雪的法语用词偏向英式法律术语,这一点与德·拉罗什的背景吻合,他是牛津大学法学院拿到的硕士学位。
安娜从控制台另一侧走过来,还有一条线索刚从苏黎世那边传回来的。格里森私人银行的一位前客户经理愿意在匿名条件下提供信息。他说格罗夫信托的实际受益人与一个叫德·拉罗什的律师有过至少三次会面。
他看到了那个受益人的样子吗?
没有,每次会面都在私人银行的贵宾室进行,客户经理只在门口接送。好在他还记得那个人的体态特征,中等身高、偏瘦、走路时右脚有轻微的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