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埃要的根本不是退让,他要的是鹰隼飞向他。所以他笑着拒绝了。]
[啧。明明傲慢到连死亡的狼狈都不想被薄光看见,甚至占有欲强到连死亡的最后一秒,都必须在薄光的注视之下。然而最傲慢的神明,最终却还是选择了他最不可能选的献祭……难怪阿尔法一出来就讽刺拉满。我也不知道他是单纯在厌恶埃的做派,嘲讽这位天空的自作多情,还是纯粹嫉妒薄光一再配合了埃的落幕。]
无论阿尔法是出于何种原因开口,此刻唯独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嘲弄还在继续:“是啊,就是献祭。”
“那家伙之所以发出那样的噪音,就是不想被你看见他妥协的丑态。结果某只平日里飞来飞去、从来不停下的小鸟,偏偏这时候忽然像咬饵的鱼一样,一逗就傻乎乎地上钩了。”
你才傻乎乎。
为什么每一次他非得被最傻的鲨鱼说傻啊?
说实话,在这样刚刚结束一场大战的战场遗迹里,在这么一片甚至刚刚才彻底消逝了一位主神的土地上,薄光怎么也没想到,他和阿尔法之间能是这种气氛。
这真的像是最终一战的样子吗?
于是这一瞬,薄光一忍再忍,终是忍不住说出了和埃先前类似的话。只是当时是埃在问他,而此时是他在问阿尔法:“……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吧?”
回答他的则是阿尔法的又一声哼笑:“知道,当然知道。”
“三声枪响,代表你一连杀了我三次,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其实是四声。
埃疯没疯薄光不清楚,但此时此刻,薄光是真的快要被阿尔法这乱七八糟的抓重点能力给搞疯了!
真不是他说,在这种注定要分出生死的时候,这气氛真的对么?!
此时暴雨依旧遮天蔽日。
而于这场似是无止无休的暴雨里,那个将天气和旁人的思绪同样搅得一团糟的海神,就这么一边对着枪口、平静地诉说着自己的死亡,一边自顾自地朝着持枪者走去。
这一次阿尔法不再是当初藏书阁里的模样。
如今的海神墨蓝的发,耀金的眼。其眼下、颈侧、腰腹之上,则是由鎏金神纹与那宝石般的鳞片、一同铸就出的深海杰作。这些非人感拉满的元素,再配上阿尔法暴雨中的骁悍躯体,这一刻的前者虽然仍是人类外表,却已然是一头完美的人形野兽。
偏偏就是这样的野兽,面对着薄光早已用枪声宣告的死亡威胁,他的回应却并非露出獠牙。
不,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也算是露出獠牙。
因为这一刻,只见阿尔法在扼住薄光持枪手腕后,于对方手腕上抬的瞬间,就此漫不经心地俯身咬住了枪口。
鲨鱼的獠牙从来都是撕咬血肉的利器。
即便此时它们对准的不是血肉而是骨骼,那柄骨枪依旧还是在他的咬合下,被他带离了薄光的指间。
当然,这也与薄光不曾真的用力有关。
至于原因?
看着一步之遥处,那条鲨鱼把玩枪械,时不时在枪械的倒旋中、以枪口晃过他咽喉的动作,此刻面对枪械没闪没避的人,已然成了薄光自己。
而就这样似有意似无意地玩了一会儿后,只听阿尔法忽然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随后于又一次指尖挑着枪柄的旋转以后,这位海神直接就着这反握枪柄的姿态,任由枪口对准了他自己。
见状,薄光毫无意外。
如果说埃是在回退时间线时混入自己的神力,那么他眼前的阿尔法,却自始至终都是在近乎燃烧地寻找着他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