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流玉面前也被倒了一杯,她尝了口,只觉先前口里心里都是苦的,只这酒甘甜,能冲掉一切苦味。
那边萧惟韵还在同宁知说话,问他为何高中后的探亲假去了江南,与谁一起去的,江南都有哪些好玩的。
宁知从容回应,两人说说笑笑,宁知虽是叫着小姨,却有一种年轻男女的轻快随意。
温采月与许流玉两人坐在一处,皆是不语。
谁知萧惟韵与宁知聊着聊着,突然道:“说起来,我采月姐姐还没订亲呢,则行想娶什么样的姑娘?觉得采月姐姐如何?”
宁知正想回话,有丫鬟从外面进来道:“夫人,大爷过来了。”
温惠马上道:“我就说他也该回来了,快加个座。”
说话间,宁知抬眼看向门口,随即便见一玄衣男子进门来,一身圆领袍,身姿挺拔,气度从容,不紧不慢踏入门槛。
他很年轻,比自己想象得更年轻,甚至很英俊,眉如剑锋,目若寒星,但比年轻英俊更突出的,是那股身居高位的沉静与凛然,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威仪。
作了万全准备,自认今日表现完美的宁知在这一刻愣住了,好似内心的山轰然崩塌,他今日在这儿显摆了半天,但对上他,才发现自己就是个吵着要糖吃的小孩。
而这,是她的夫君。
他进屋来,目光平静地看向屋内众人,最后却落在许流玉身上,稍停,似乎唇角还露了一丝笑,最后才又看向瑞王妃,开口道:“姑姑来了?”
萧惟韵先开口道:“大表哥!”
温惠道:“穆声可算回来了,家里就属你忙,快来坐,坐我旁边。”
温霁安道:“姑姑是长辈,理该上座,我就坐在下方吧。”
温惠道:“那不行,你坐下面算怎么回事,快来就坐我旁边。”
温霁平也道:“不管坐哪里,大哥快坐,今日大伯娘拿了西域雪酿出来,咱们可要喝个够。”
温霁安笑了笑,看向许流玉道:“难怪她二人低头喝酒,原来是西域雪酿,这酒好,你们可别贪杯。”
温采月也笑,看看许流玉:“我知道大哥真正要提醒的不是我。”
许流玉看温霁安一眼,心思不在这里,低头不语。
郭氏此时道:“这位是你洛阳堂姐家的公子,今日过来家中探望你祖父。”
温霁安看向宁知,微微颔首,道:“如此年轻,后生可畏。”
宁知不语,萧惟韵的目光探究地看过来,宁知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今日所见、最有权力、最该结识的人过来,他竟一直在发呆,还要旁人主动介绍自己,要对方主动问候,他太失礼了!
此时他才倏然起身,紧张道:“见过副使。”
说完才意识到不妥,人是副职,但哪有人当面叫人副使的,又马上改口道:“见过枢密。”
桌上好几人都笑起来,宁知才知自己过于紧张了,这种场合,他竟唤人官职,顿时只觉面红耳赤,马上改口道:“见过表叔。”
温霁安微笑:“不必客气,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