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许流玉知道程曦醒了,跑去看她。
程曦躺在床上,整个人不见血色,虚弱得好似马上就要飘走,许流玉与她说了一会儿话,也不见她回应。
许流玉只好离去了,免得打扰人休息,没一会儿,捧了一把菊花进来,全是盛放的大朵,红艳艳,金灿灿,在雅致的房间里显得十分招摇惹眼。
她让丫鬟拿花瓶来,插在了程曦床头。
从她房中出去,正好遇到温采月,温采月进屋问候了两句出来,见许流玉还在外面。
“嫂嫂。”她低声唤了一句。
许流玉道:“你有空吗?我们一起去园子里走走好不好?”
温采月点点头。
两人去往花园,许流玉道:“不知弟妹能不能振作起来。”
温采月问:“那个秦公子哪里去了?二嫂若是回去,会和他在一起吗?”
许流玉摇摇头:“他是偷跑回来的,被流放的人偷跑,这是很大的罪吧,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而且我觉得对弟妹来说……”
对程曦来说,被掳走的事也许刺激更大……许流玉这么想,却顿住没说,因为她之前只和采月说被人劫走,她与温霁安追上去将人救下了,却没说其实他们晚了一步。
她叹了一口气:“倒是你二哥,经了这事,又不想休她了,一定要求你大哥同意留下她。”
“二哥那般在意她,见她如此,又怎么忍心……”温采月却能理解,随即道:“程家家规森严,程家伯父是很严厉的人,知道二嫂在夫家犯下这事被休弃回家,一定会重罚的,或许是送二嫂去庵堂一辈子清修,或许是送去庄子上让人看着,总之,大概是不许她再见人了。”
许流玉并不知道书香门第的规矩这么严,程曦也才二十吧,却要被囚禁一辈子吗?
两人沉默一阵,彼此都知道在这事上,祖父说了能算,二老爷二夫人说了能算,温霁安说了也能算,她们说了却不算,不过是在旁唏嘘而已。
许流玉停下脚步,说到正题,看着温采月认真道:“我找你,主要是说宁则行的事。有关他,我从来不是故意的,我与他早就相识,后来受他母亲嫌弃,分道扬镳,我就嫁给了你大哥。他第一次上门、娘第一次和我说想将你许配他,我也震惊,我只能拼命反对、劝阻,却不能说我和他相识……”
她无奈道:“没想到瞒来瞒去,最后还是没瞒住,早知道会那样,我就一早和你坦白了。关于他说的那混账话,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我后来想,无论是他看不上我的家世,还是他只看见你的家世,不看你这个活生生的人,都证明他其实不值得我用心,也不值得你用心。我想你……不要在意他,不要在意那些事,你出身好,人好,又有一心为你着想的爹娘和哥哥,你怎样都会过得很好的。”
温采月回道:“我知道,其实我早就想通了,他是为大嫂而来,我也并非一定要嫁他,若不是他娘和我娘的有那样的意思,我们本就是陌生人,我不必为他难过;我也知道嫂嫂的不得已,这事从始至终都不是嫂嫂能选择的,但明白是一回事,心情确实不好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那时嫂嫂来见我,我没心情相见,现在好多了,如今二嫂这样,我只觉得世事无常,我那点事实在没什么好在意的。”
其实在她心里,又觉得什么姻缘,什么婚事,是真没意思。
二嫂遇到了喜欢的人,却没能在一起,嫁了人,只如身在牢笼,如今就要被休弃回家,从此青灯古佛了却残生;大嫂也遇到了喜欢的人,那人也喜欢她,却最终也没能在一起,倒因为这事而闹出一堆事,大哥看着温和,却也是个杀伐果决的人,她还不知大哥会怎么对待大嫂……
她总觉得遇了真心喜欢的郎君倒会变得不幸,还不如从来没遇到过,就普普通通嫁人,平平淡淡过日子。
许流玉拉住她的手:“那你不怪我了?”
温采月一笑:“不怪了,本来也没什么好怪的,嫂嫂不必往心里去。”
许流玉笑起来,心里松了一口气。
温采月犹豫一下问:“只是嫂嫂,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喜欢我大哥吗?二嫂当初与秦公子分开是被迫的,但你不是自己愿意嫁的吗?你应该没有觉得待在我们家很难受吧?”
“我当然是自己愿意嫁的,我觉得你和爹娘还有你大哥都很好,我……”